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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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椿象產了兩顆卵在蜉蝣的複眼上

    椿象產了兩顆卵在蜉蝣的複眼上

    如果是空閒的一天,我總喜歡一個人拎著相機,在晨光中漫步於大潭仔步道,讓這悠閒的一天有一個美好的開始。我不會待太久,通常只花兩小時,這兩小時往往走不遠,我計算過,大概只走一百公尺的距離,因為,總有一些小昆蟲讓我流連不已,因而頻頻擔擱腳程。2009年07月02日,一片綠葉上,一隻小昆蟲,從頭到腹末約只0.5公分長。我原本只想順道拍一張牠的照片就繼續我的漫步。沒想到,透過相機的液晶螢幕檢視牠時,竟發現牠的兩顆複眼上面有橘紅色的突出物,這突出物的外型讓我聯想到椿象的卵,我再仔細地觀察,真的非常像某種椿象的卵,我於是猜想,會不會有一隻椿象在產卵時就這麼剛好,將卵產在了這隻蜉蝣的頭上?!回到家,檢視我曾拍過的椿象卵,確實有一種椿象卵的外形與蜉蝣複眼上的突出物很相像,只是顏色不同。我心想,如果這隻蜉蝣複眼上的突出物真是椿象的卵,那肯定是極為滑稽的畫面了。因為,那意謂著某一天,某隻椿象,將腹部末端舉到了蜉

  • 偽裝枯葉又擬態蠍子的蜘蛛

    偽裝枯葉又擬態蠍子的蜘蛛

    「一九六四年夏天過後,藍迪上了幾個月的課,發現大學真的不適合他。他深深覺得地球上只有高山能當他的老師。」這是《山中最後一季》這本書裏的一段文字,書裏的主人翁叫藍迪。藍迪是一位資深的巡山員,後來發生山難死了。這不是虛構的故事,是真實的故事。這位叫藍迪的巡山員,生性註定他只合適待在山林裏。從這個角度來看,他死在山中,或許可說是他的一個願望實現。他一個人在山林裏的孤獨身影其實並不孤單,因為山林裏的花蟲鳥獸皆是他的朋友,他在日記裏寫道:「其實我自己一個人反而比較不寂寞。」「藍迪不但能看出微小事物的美,更被其中的細緻深深吸引。他決定隔年在高山待上一整個夏天,效法繆爾拋開一切,背包上肩,沿著內華達山脊隨興漫遊,沒有一絲匆忙,也沒有半點阻礙。」對於昆蟲觀察者來說,一定也很希望自己能待在山林裏多一些時間,多發現一些昆蟲,感受牠們的微小之美,多拍一些照片,詳細觀察牠們的細緻之處,並能見證多一些昆蟲的有趣行為

  • 幻色紫豆娘

    幻色紫豆娘

    英國BBC在製作《矮樹叢裏的生物》影片時,曾有一集以短短的幾分鐘介紹了台灣茂林紫蝶幽谷的紫斑蝶。可見,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蝴蝶,卻可能成為將台灣推向國際的使者,提高台灣在世界上的能見度,而且是正向的能見度,讓全世界對台灣的生態之美、之豐富,發出讚歎之聲。詹家龍在《紫斑蝶》一書,有段關於紫斑蝶幻色的敘述,極富文學美。他將五種紫斑蝶(包含已滅絕的大紫斑蝶)的雄蝶與雌蝶之幻紫色的蝶翼,充滿詩性地一一描寫,茲舉一例如后:「端紫斑蝶雄蝶呈現的是四種紫斑蝶中最耀眼的,有如梵谷筆下星月夜般的寶藍色;雌蝶則是擁有如西藏高原海子般亮麗,但又淡淡的一抹湖水藍。」這些紫,之所以幻,是因為顏色會隨著光線和觀看角度而產生變化,令觀者彷彿置身夢幻之境。我在婆羅洲馬來西亞境內的熱帶雨林裏,拍到了這隻豆娘,牠也具有一種極為迷幻的紫色翅翼。牠的紫閃如鑽石、如水晶。更且,牠的翅翼之紫色,是一種化學色,而非物理色。紫斑蝶翅翼的幻

  • 細腰蜂的睡姿

    細腰蜂的睡姿

    天陰,不合適昆蟲觀察。但,這只是一種心態,未必符合事實。尤其對昆蟲觀察者來說,晴天就有屬於晴天的昆蟲,陰天就有屬於陰天的昆蟲,雨天也是,霧天也不例外。換言之,不同的天候有不同的昆蟲出沒,擁有更多的天候類型就會擁有更多樣的昆蟲可觀察。如此一想,我倒覺得昆蟲觀察者在面對什麼天候才合適觀察昆蟲這一問題,應擁有像蘇軾《定風波》詞句裏的「也無風雨也無晴」一般心境。2009年03月22日,一早的三義下起了短暫微雨。雨停之後,天空還是扳著一張陰鬱的臉。和幾位伙伴正站在一條步道入口,望向步道,沒有任何蝴蝶飛舞。我並不確知伙伴們的心情如何,但無人抱怨,各自抽出相機,開始了自己的觀察。也許是天陰的緣故,我發現了一隻選擇提早就寢的斑節細腰蜂(Ammophila clavus)。這是我第二次拍到斑節細腰蜂的睡姿,從張永仁《昆蟲圖鑑2》,我得知了牠是隻雄蟲。節錄張永仁形容的雌雄特徵差別,整理如后:「雌蜂腹柄節細長,

  • 偏愛蜘蛛的吸血鬼

    偏愛蜘蛛的吸血鬼

    我特愛BBC《矮樹叢裏的生物》(LIFE IN THE UNDERGROWTH)這套DVD,一共五集,每集五十分鐘。我已看過許多次,而且我非常肯定,任何一位昆蟲觀察家都會愛上這套影片。甚至,我相信許多怕蟲厭蟲之人,看過這些片子後,很可能會從此愛上昆蟲。影片的第四集,出現了一個令我印象深刻的片段,一隻寄生蜂幼蟲伏在一隻銀腹蜘蛛的腹部,就像我拍到的照片一樣,只是我拍到的蜘蛛是塵蛛,而非銀腹蛛。影片中的那隻蛆一般的蜂類幼蟲,大約在蜘蛛的腹部待上兩個星期,每天如吸血鬼一般,索要蜘蛛的體液作為養份。最後,欲化蛹時,蜂類幼蟲便分泌一種賀爾蒙,讓蜘蛛的神經錯亂,讓蜘蛛織不出一張完整而美麗的圓網。這意謂著蜘蛛即將邁入死亡,因為寄生蜂幼蟲,將會一口氣狂飲蜘蛛的體液,直到搾乾牠為止。而後,這蜂類幼蟲將繼續利用殘缺的蛛網,牠將織一個繭,並在繭裏化蛹,這繭就掛在蛛網上。一段時間後,破蛹時刻來臨了,將會有一隻美麗的

  • 龜金花蟲的煉金術

    龜金花蟲的煉金術

    人類在很多方面是不及昆蟲的。只是人類不自知,有時是刻意忽略,更多時候是人類太過自以為是,遮蔽了自己的眼睛。就拿煉金術來說,古今中外似乎都存在著不同時期關於煉金術的記載。煉了幾千年,石頭似乎還是無法煉成黃金。照片中這隻金盾龜金花蟲(Aspidomorpha furcat)只要吃些甘藷葉或牽牛花葉,就可以將這些綠色的材枓煉成金色物質。牠用以煉金的能量,不來自火與熱,而是來自生命。金盾龜金花蟲以其生命的能量,將綠葉煉成盾形黃金,充滿生命力的金色。牠像是上帝創造的傑作之一,用以暗示人類,顯露幽微天啟的使者,告訴人類,大自然裏總有一些人類想達到卻還不能達到的成就,就隱含在一些植物或小昆蟲的世界裏。這些植物或小昆蟲可以輕易達成某一些了不起的成就,可是人類卻苦思苦試不得其解。我發現,雖然金盾龜金花蟲的煉金術已遠遠超過人類,但每一隻金盾龜金花蟲的煉金技術卻不相同,有些將綠葉煉成了純金的盾形,更多是金盾裏摻

  • 紫線黃舟蛾幼蟲

    紫線黃舟蛾幼蟲

    2008年5月,商周出版了一本《圖解昆蟲學》,作者盧耽。這本書搭配了許多照片,讓生硬的昆蟲學柔軟許多。而且,裏頭使用的照片,多是台灣可見到的昆蟲,光是這一點就足以吸引我買下這本書。距這本書出版約四年半前,即2003年10月11日,我到台東進行一趟昆蟲觀察。在知本森林遊樂區,我拍到了一隻毛毛蟲,牠身上的紋路像極了青筋暴怒的血管。難道,這也算是一種擬態嗎?擬態一個極端生氣,血脈突張的人,讓敵人不敢招惹。四年多來,我不曾在哪一本昆蟲圖鑑上看過照片中的這隻毛毛蟲,偶爾在一些昆蟲網站瀏覽時,也不曾巧遇牠的身影。牠,因而成了外觀極具特色,卻身份未明的毛毛蟲。直到,我買下了這本《圖解昆蟲學》。在書裏,我看見了牠的圖片。盧耽說,牠是紫線黃舟蛾的幼蟲。有了名稱,就有了搜尋的起點,我在網路上輸入「紫線黃舟蛾」作為關鍵字,找到了許多筆資料。牠的成蟲,體色褐雜不顯眼,異於幼蟲鮮明的色彩,不是一眼就容易讓人記住的蛾

  • 模仿螞蟻的蜘蛛

    模仿螞蟻的蜘蛛

    有一類蠅虎(跳蛛)科的成員,其外觀酷似螞蟻,歸入蟻蛛屬(Myrmarachne sp.)。我們可以稱這一類的蜘蛛為蟻蛛。詹肇泰的《香港跳蛛圖鑑》裏,有一部份文字在探討蟻蛛。他提到「模擬螞蟻總會帶給跳蛛一些好處,是甚麼呢?有些觀察認為擬蟻的跳蛛會欺騙蟻群,讓跳蛛潛入蟻群之中捕獵蟻子。」由於螞蟻是視力不佳的昆蟲,因此,我認為要潛入蟻群並不需要外觀像螞蟻,而是要懂得螞蟻的化學訊息才合適潛入蟻巢。若我們蒐尋相關資料,會發現寄生蟻巢內的生物或與螞蟻共生的昆蟲,幾乎不必在外觀上像螞蟻,只需要懂得螞蟻的化學訊息就可以「擬蟻」地待在蟻巢了。而這種擬蟻是味道上的,而非外觀上的。換言之,我不同意外觀上擬蟻的目的是為了潛入蟻巢,因為要潛入蟻巢若是味道不像,外觀像,仍是會被螞蟻視為異類而被攻擊的。不過,我在野外觀察到蟻蛛時,確實,常會發現牠的附近有外觀相像的螞蟻存在。這是擬態的必要,適者生存之必要。曾肇泰提到的另

  • 一隻像狗的毛蟲

    一隻像狗的毛蟲

    2009年二月初,台中仍是春寒料峭。但是到了台東,卻暖陽普照,一點兒寒意也沒有,所以我偏愛寒假到台東去尋蟲。不過,當我問一位自然觀察經驗頗豐富的台東人:「台東的哪裏昆蟲多?」他答我:「冬天的台東不適合賞蟲,要賞蟲,夏天才多。」我想,台東人被他們豐富的自然生態給寵壞了。因為,每年冬天我到台東,都發現非常多的昆蟲。也許,夏天更適合我到台東尋覓蟲蹤,因為,很可能一百公尺路就可以耗上一整天吧!冬天,台東不會太熱,走在林子裏,氣溫正好。一株植莖上,伏著一隻狗,兩隻耳朵稍向下塌,可愛極了!有人向我抗議說:「那是毛毛蟲,噁心死了。」唉!有太多人不懂得欣賞毛毛蟲了,他們只認識一種毛毛蟲,名叫「好噁心」。殊不知,毛毛蟲多數極可愛,姬雙尾蝶的毛毛蟲有四根綺角像一隻的小龍、黑樹蔭蝶的毛毛蟲像綁兩條辮子的小女生、刺蛾毛毛蟲像施放五彩煙火、照片中這隻三線蝶的毛毛蟲則像某品種的狗。昆蟲觀察的樂趣之一,便是發現。例如發

  • 枯葉螳螂

    枯葉螳螂

    2008年暑,我生平第二次踏進婆羅洲熱帶雨林裏。這是一趟為期八天的「昆蟲觀察之旅」(對我而言)。行程第三天,也是我們一行人待在Mulu國家公園的第二天,當天行程的主要目的地是鹿洞(Deer cave)。我們預定在黃昏時分到達,並仰看數十萬,甚至上百萬隻蝙蝠飛出洞穴的壯觀奇景。這些蝙蝠並非一次傾巢出洞,而是一隊隊飛出,每隊之間相隔數十秒或幾分鐘。我們的運氣不算太好,因為黃昏時分竟下起了不小的雨,但還不致於傾盆。這些蝙蝠倒也敬業,不畏這雨勢,依然一隊又一隊地竄飛而出。我們為每一隊出洞的蝙蝠歡呼,並數算共有幾隊。聽說,每隊的蝠數確實少了些,且隊伍也少了些,可見這場雨還是造成了影響。遠遠仰望的每隊蝙蝠,都像一縷縷黑煙從鹿洞裏飄升而出,而後漫散到天際,開始牠們這一天的「早餐」。這場雨臨了黃昏才來,讓期待著欣賞蝙蝠出洞,並備好攝影器材要以長鏡頭捕捉一瞬精彩的伙伴有些扼腕了。我這位昆蟲觀察者似乎沒多少失

  • 深入螞蟻部落

    深入螞蟻部落

    當我第一次閱讀霍德伯勒和威爾森合著的《螞蟻.螞蟻》一書時,我覺得我像是在閱讀一部奇幻文學作品。裏頭所敘述的螞蟻群落,擁有多元而豐富的生活模式,我似乎跟著作者深入一個個蠻荒的森林,發現了不為人知的原始部落。這些部落由螞蟻組成,卻充滿了奇異詭妙的生活史。例如:切葉蟻的工蟻,利用大顎切割一片片新鮮的葉子,帶回巢穴去培養真菌。牠們過著農業般的生活。又如編織蟻的工蟻,雙顎鉗著幼蟲,利用幼蟲的吐絲能力,將牠們當成紡織機,把一片葉子與另一片葉子的邊緣絲黏在一起,層層包覆後,形成了一顆葉片巢球。這顆巢球是編織蟻的城堡,牠們過著定居的生活,隨時有護衛兵蟻站崗,牠們是兇狠民族,擁有極強的領域性。蜜瓶蟻的工蟻會將食物吐給貯蜜工蟻,貯蜜工蟻將這些食物存放在自己的社會性胃,因此,牠們的腹部總是膨脹得像顆半透明圓球。其實,牠們的腹部就像人類的冰箱,保存著食物,同時也保鮮著食物。歐洲賊蟻會闖入其他螞蟻的巢穴,搶奪他們的

  • 綬帶鳥小灰蝶

    綬帶鳥小灰蝶

    在蝴蝶的科別裏,小灰蝶科的成員,體型多嬌小。台灣的小灰蝶群,許多種類後翅末端具有細短尾突,例如:中文名稱裏擁有「波紋小灰蝶」的一群。也有後翅末端不具尾突的,例如:沖繩小灰蝶。而名稱裏擁有「雙尾燕蝶」的,顧名思義,牠們擁有兩對細短尾突。許多台灣蝴蝶圖鑑裏,形容這群小灰蝶的尾突時,常使用細長尾突而非細短尾突。我之所以在此採用細短尾突是因為照片中的這隻小灰蝶,其尾突之長太過誇張,令世界上多數小灰蝶的尾突只能相對地形容短,而難以稱長。因此,我將照片中這隻蝴蝶王國裏的綬帶鳥,私自命名為「綬帶鳥小灰蝶」。2006年8月11日午后,在婆羅洲馬來西亞Gading國家公園的一條溪流岩間,我為了拍到這隻綬帶鳥小灰蝶的身影,竟耗上了一個多小時,才得到幾張清晰照片。這隻美麗的蝶,悠然於溪谷間,很有蘇軾這一詩句的味道:「也知造物有深意,故遣佳人在空谷。」這隻蝶似乎只偏好山溪空谷,不肯飄飛他域,所以,我和她在溪谷裏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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