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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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針炙,麻醉三角蟹蛛

    針炙,麻醉三角蟹蛛

    去年(2008年)8月,我來到埔里,觀蟲賞蝶,沿獅子頭溪照相。走到無可走的盡頭,是彩蝶瀑布,流瀑從壁頂飛落,落擊盤石,濺起霧沫輕輕沾膚時,有一種柔柔的清涼。這條溪流的水是清澈明淨的,正因如此,溪流的兩岸,錯亂雜佈著一條又一條的塑膠水管。我想,一方面應是灌溉所需,另方面則是飲水所需。很可能山下人吃著埔里清爽的蔬菜,或飲著來自埔里甘甜的淨水,並沒特別思考這水來自埔里的哪一條溪?若正好來自彩蝶瀑布的這條獅子頭溪,看到那麼潔淨清涼的溪水,澄澈透明地流著,下回飲用時肯定倍加解渴,無比清涼。但是,若同時看到兩岸雜亂的水管接引時,視覺上的不美,不知會不會讓下回吃、飲時,頓感大大折扣?今年9月初,再度來到埔里獅子頭溪。逆溪流上行,想再親臨彩蝶瀑布予我的美妙感受,卻發現溪岸的綠植,比去年更稀。每年的颱風,挾帶的豪雨巨流,將這條溪流不停往洪荒時代送。這是一種光陰回溯,給人時光錯亂的感覺。這條溪好像愈來愈老了,

  • 身著盔甲的枯葉蝗蟲

    身著盔甲的枯葉蝗蟲

    2008年7月中旬,出版了一本《甲蟲放大鏡》。8月初,我買了這本書,並在幾天內讀完。讀完這本書後約兩個星期,我將進入婆羅洲熱帶雨林裏去尋找昆蟲。行前,主辦此行程的荒野保護協會,mail一些注意事項到我信箱。我在收件者的欄位裏看見了同行者之一的楊維晟姓名,他不正是《甲蟲放大鏡》的作者嗎?我當時就猜想,此趟婆羅洲熱帶雨林的尋蟲之旅,肯定不孤單了。八天的雨林之旅,在第七天夜晚,幾乎所有的伙伴都不願早早入睡,因為隔天一早就會啟程回台灣。換言之,最後一天的行程,不是坐車,便是候機,搭機。返台後若要重返雨林,對多數伙伴來說,都是不可確定的未決,也許是數年後會再重返雨林吧!但也可能今生就這麼一次。因此,珍惜最後一個待在雨林的夜晚吧!讓手電筒的光在雨林裏不停地掃瞄,企圖找出每一隻藏身於樹幹、枝條、葉片上的昆蟲,直到手電筒的電力耗盡;最好連數位相機的記憶卡容量和電池電量也一併耗盡;或者連人的體力也耗盡。反正

  • 又名沙豬的蟻獅

    又名沙豬的蟻獅

    【蟻獅】2007.07.23 攝於 太平山區最近看了一部電影,法國片,片名《狐狸與我》。據說這部片子的靈感來自《小王子》一書。《小王子》一書在台灣的翻譯版本非常多,我雖老早就擁有《小王子》一書,也看過幾回。但有一次到書局去,看見一本《小王子》竟是中、英、法三語的版本。由於法語是原作者聖修伯里採用的語言,我雖不懂法語,卻覺得很值得珍藏,於是買下這一本《小王子》。買後,只將它束之高閣,不曾翻閱。感謝《狐狸與我》這部電影,讓我終於有機會將高閣上的那本三語《小王子》取下,找到關於狐狸與小王子精彩對話的第二十一章。讀完一遍後實在很想把第二十一章的所有內容一字一字地敲進電腦螢幕裏,好讓我能藉由敲打鍵盤的方式,緩慢而深刻地閱讀它,去感受狐狸與小王子之間的微妙情誼是如何升溫的。為什麼不呢?我決定先將第二十一章的內容敲進電腦後再繼續寫這篇文章……終於把《小王子》第二十一章的全部內容敲進電腦了,為閱讀《小王

  • 桐林輕停

    桐林輕停

    一我覺得蝴蝶的翅翼太過纖弱,容易毀損。也可能是我的手指太過鈍拙,總弄破牠們翅翼。便捨棄了蝴蝶作為我的採集對象,而改以蜻蜓標本當作業餘嗜好。我第一次翻閱蜻蜓圖鑑時,已被各種蜻蜓的中文名字給深深吸引住了。像是霜白蜻蜓、猩紅蜻蜓、碧翠晏蜓,光看名字就令人滿眼都是鮮明色彩。更有彩裳蜻蜓這種像彩虹穿在身上的名字。無霸勾蜓和海神弓蜓,天生下來就是一種武器,極具威風。善變蜻蜓、眛影細蟌和夜遊蜻蜓,一個引人遐思,一個瀰滿夢幻,另一則顯得輕閒雅逸。若要溯源我喜愛蜻蜓的初因,恐怕已無從追憶了。不過,我熱愛蜻蜓的程度卻與日俱增。有時是累加自觀察蜻蜓的互動經驗,有時是累加自某段關於蜻蜓的敘述文字,有時是某句詩帶給我的蜻蜓聯想。當然,也可能是蜻蜓本身就極富魅力,與牠相處,我便自然愛上。最早,每逢假日我總拿起捕蟲網到台灣各地埤塘、溪流、湖潭、淺溝、溼地,去尋覓蜓蹤。捕捉到蜻蜓,立刻將蟲針朝牠胸膛一刺,固定於軟木上,再

  • 外觀像秘雕的舞虻

    外觀像秘雕的舞虻

    【外觀像秘雕的舞虻】2008.12.28 攝於大潭仔這種虻的體積很小,身長大約只有0.5公分。很少有圖鑑收錄牠,但我在《嘎嘎昆蟲網》裏,發現了兩類外觀很像牠的昆蟲:一種是小頭虻,一種是舞虻。兩者再細細比對,我覺得我拍到的這隻0.5cm小虻,比較像嘎嘎所說的某一種舞虻,而非小頭虻。這種舞虻的體積雖然很小,但是牠的外觀和習性很快地就吸引了我。牠的外觀最奇特之處在於朝背面隆起的胸部,讓我聯想到小時候愛看的布袋戲,【雲州大儒俠】裏的其中一個角色,秘雕。這位其貌不揚的角色,卻是武林高手,武功非凡。秘雕是一位駝背很嚴重的奇人,他的背總是隆高,超過他的頭,就像這隻舞虻的外觀一樣。這種舞虻還有一個習性,牠總是喜歡停棲在草葉或莖條的末端,六隻腳縮在一起似地站在一個小小的點,格外地展現優雅的站姿與氣質。牠的外觀也讓我聯想到《莊子.人間世》裏的一位叫支離疏的人物:「支離疏者,頤隱於臍,肩高於頂,會撮指天,五管

  • 難得一見的大黑星龜金花蟲

    難得一見的大黑星龜金花蟲

    2005.06.11 攝於 太平大潭仔陽光灑落,穿透葉面,我從葉背仰見一隻昆蟲的剪影。想知道牠的身份,又擔心驚嚇牠會棄我飛去。於是只緩慢移動身子,同時悄移著視線。終於,我窺見了牠。就在窺見牠的同時,發現牠也正窺見了我。黑眼珠子晶亮有神,窺見我時,牠似乎既驚訝又懼怕?我真想知道牠究竟是何想法?再將視線上移些,我看見牠「哇!」的一聲。我也忍不住「哇!」了一聲:「竟有如此表情可愛的昆蟲!」牠是一隻大黑星龜金花蟲,很少有機會能從腹面看牠,多數時候,牠總是將腹面平貼在葉片上,往往只見牠的背面,不見牠的腹面。我第一次遇見大黑星龜金花蟲時,誤以為牠是一隻瓢蟲,一隻翅鞘透明的美麗瓢蟲。當時對昆蟲的認識不深,很容易將第一次看見的不知名昆蟲,就外觀歸類到所知有限的幾個種類裏。隨著觀察經驗的累積,圖鑑閱讀本數的提升,龜金花蟲類終於從我認知的瓢蟲裏獨立出來了。而大黑星龜金花蟲第一隻我能完整說出其中文名稱的龜金花

  • 神秘遷移客姬小青斑蝶

    神秘遷移客姬小青斑蝶

    【姬小青斑蝶】2008.01.30 攝於 台東龍本村我一直無法忘懷這一趟旅行,單純的昆蟲觀察之旅,為期五天。和另外兩位伙伴,三人成行。第一天,從台中搭火車到台東,行李安放旅館後,正好中午,隨意吃吃,就騎乘機車到知本林道。一整個下午,只觀察昆蟲並拍照,天稍昏暗時結束觀察。早早入睡,早早起床。第二天選擇利嘉林道,一待,又是一整個白天,只觀察昆蟲並拍照。也是早早入睡,早早起床。第三天到蝴蝶谷,還是只觀察昆蟲拍照,日落前順道經龍田村賞蝶。早睡早起。第四天循著地圖找到了內本鹿越嶺古道,依舊只觀察昆蟲拍照,又是耗上一整個白天。早睡早起。第五天,返回第一天的知本林道,繼續觀察昆蟲並拍照,直到下午的火車啟程前五分鐘才回到台東火車站。五天的行為,無非觀察昆蟲與拍照,絕非單調,而是單純。一種極單純的豐富,伙伴說這一趟旅程,他拍到了平時要花半年才能拍到的昆蟲量。還記得行程的第三天,在龍田村一塊雜生花草的區域,

  • 觸角奇特的細櫛角蟲

    觸角奇特的細櫛角蟲

    【細櫛角蟲】2008.05.17 攝於大雪山一群人在大雪山某一社區的道路上讓我領著觀察昆蟲。這是夜間觀察,大夥以手電筒的光在路旁的枝葉草叢間尋覓昆蟲。當這隻昆蟲被手電筒照上時,我相信無論是誰,都不會願意將光線稍稍移開的。因此,當這隻昆蟲被發現的瞬時,立即成為眾人包圍下的目光聚焦點。當時的我,印象中似曾在什麼圖鑑上看過這隻觸角奇特的蟲,但我肯定沒好好記住過牠的身世。所以當大夥問我牠是誰的時候,我無法馬上回答,只能蹲在牠面前,從各角度詳細地瞧,瞧了半天也沒個準,只能猜答案,於是脫口告訴大家:「牠可能是一隻叩頭蟲」。幸虧當時拍了照片,讓我得以在回家後,坐在電腦前仔細欣賞牠觸角的美。我知道,一個美好的夜晚就要開始了,我走到書架前,抽出幾本昆蟲圖鑑,端上桌,擺在電腦旁,便開始享受起尋找牠身世之謎的快樂時光了。許多夜晚,我都格外珍惜這樣的時光,有一種悠閒情調。我總是刻意讓目光在電腦螢幕上緩緩移動,慢

  • 珍貴稀有的津田氏大頭竹節蟲

    珍貴稀有的津田氏大頭竹節蟲

    台灣有18種保育類昆蟲,其中3種為Ⅰ級保育類(瀕臨絕種),另15種為Ⅱ級保育類(珍貴稀有)。津田氏大頭竹節蟲屬於Ⅱ級保育類昆蟲,牠在台灣的分布區域僅限於墾丁和綠島。牠是台灣特有種,所以在野生環境裏,其他國家是看不見牠身影的。換言之,當牠從墾丁和綠島消失時,就徹底滅種了,地球將再也找不到牠的蹤跡了。林投這一種植物,是津頭氏大頭竹節蟲的棲身之所,同時,林投葉也是牠的食物。林投葉的葉緣像把鋸子,擁有非常堅硬的細刺鋸齒,讓津頭氏大頭竹節蟲不易被天敵捕食。事實上,牠白天總是躲在林投葉基部的中肋凹處,不容易被獵食者發現。直到夜晚,牠才開始活動並取食林投葉的尖端部位。因此,在一般獵食者的眼中,是不太有機會發現津頭氏大頭竹節蟲的。縱使牠碰上了天敵,牠還有一招防身術,就是從前胸背板的兩側,噴出乳白色液體,噴出的角度可隨天敵位置的不同而變換,而且這液體含有獼猴桃鹼(actinidine)。一本由博學館出版的《

  • 光亮動人的碧綠色複眼:食蟲虻

    光亮動人的碧綠色複眼:食蟲虻

    我喜歡近拍昆蟲,但往往處境尷尬,心情矛盾。原因是,若我靠牠太近,牠可能受到驚擾而逃離;離牠太遠,又擔心無法捕捉到牠的細部特徵。因此,我近拍一隻昆蟲時,往往顯得小心翼翼,心想,夠靠近了嗎?如果能再近一點會更好。然而,一靠近,昆蟲驚飛了,便十分自責;若沒驚嚇到牠,心情則會感到踏實而愉悅。對昆蟲觀察者來說,總希望能儘可能地靠近一隻昆蟲卻不驚擾到牠。所以,時時處於猶豫的心情,總想著:「該不該再更近一點?」於是,有些昆蟲觀察者讓自己像棵樹,儘可能不動,等待風搖時才緩緩移近;有些昆蟲觀察者,則讓自己移動時晃晃頓頓,像隻竹節蟲;還有一類昆蟲觀察者,善於潛行,匍匐前進,像隻準備獵食的攀蜥。我之所以喜歡近拍昆蟲,原因之一是,當牠的照片在電腦螢幕上呈現時,往往造成驚奇的效果。昆蟲被放大了,看起來有些超現實的感覺。同時,一些在野外觀察時看不見的特徵,忽然被突顯出來了。例如,照片中的這隻食蟲虻,牠那碧綠色的複眼,

  • 擅長紡織術的編織蟻

    擅長紡織術的編織蟻

    螞蟻的數量非常多,在《螞蟻.螞蟻》一書有段文字:「英國昆蟲學家威廉斯曾經計算出,在任何時刻,地球上都有一百萬兆(10的18次方)隻昆蟲存活。而總蟻口數佔了百分之一(即一萬兆隻)。」換言之,蟻口數超過人類的一百萬倍。雖然蟻口數如此之多,卻沒有蟻口過剩造成的生態失衡問題;反倒是人口過剩,卻是生態失衡的一大主因。相反來說,螞蟻在生態上扮演了舉足輕重的角色,牠們與許多其他生物構成了片利共生,以及互利共生的關係。《螞蟻.螞蟻》一書也提到:「超過百分之九十的動物軀體都被螞蟻蒐羅搬運回巢當作食物。」因此,螞蟻更扮演了重要的生態系清道夫的角色。雖然蟻口如此之多,但是牠們多數種類生活在地底下,不易被人類觀察。有一些則能夠生活在地面,生活史特殊,易於觀察,被人類研究的極為透徹。這些研究所展示給我們的,正是螞蟻社會性行為裏,了不起的能力。編織蟻正是一種生活在地面上的螞蟻,容易觀察,不過台灣並沒有這種螞蟻。我兩度

  • 難以親近的美麗

    難以親近的美麗

    2009年的端午節落在星期四,調整放假後,有了四天連假。邀了一群伙伴,南下屏東觀察昆蟲。假期的第一天,天氣陰有雨,但還不至傾盆,所以仍可觀察昆蟲。選擇的觀察地點在雙流森林遊樂區。我去過的森林遊樂區,多不免帶有人工,卻又不失自然風味,因此,往往還滿合適昆蟲觀察的。一位伙伴發現力不差,在台灣欒樹的葉背找到了一隻毛毛蟲。這隻毛毛蟲不應該稱為毛毛蟲,因為牠身上並不滿佈著毛,而是長滿棘刺,或許該稱牠為刺刺蟲。這隻刺刺蟲在我數年來的觀察經驗裏,未曾見過,牠的長相極為特殊,也極為美麗,引發了我想知道牠真實身份的好奇。我首先思考的是蝶類的毛毛蟲,因為台灣的蝴蝶圖鑑非常多,所以蝶卵、蝶幼蟲、蝶蛹和蝶成蟲的照片,都可藉由圖鑑將牠的真實身份找出來。但印象裏,似乎沒有這樣造型的蝶類幼蟲,一些蛺蝶類幼蟲是長了些棘刺,但並非這樣類型的棘刺。所以,我便研判牠應該不是蝶類幼蟲,而是蛾類幼蟲。但,牠是什麼蛾類的幼蟲呢?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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