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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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台灣擬食蝸步行蟲的蝸牛大餐

    台灣擬食蝸步行蟲的蝸牛大餐

    冬天,西部的昆蟲相顯得淒清,我和幾位伙伴便如越冬斑蝶,遷移到台東去尋找溫暖的地方。第一晚,住在山豬與小官夫妻倆的「有人在家」民宿。山豬這些年負責台東的越冬斑蝶標放事宜,接受志工們報名、登記、排班等事宜。一年又一年,一批又一批的志工投入後,越冬斑蝶之謎便一層又一層的如面紗被揭開了。清晨,「有人在家」的大門口,一隻大蝸牛正被台灣擬食蝸步行蟲(Coptolabrus nankototaijanus)嚼食。蝸牛肉被鑽出一個深凹洞,台灣擬食蝸步行蟲的整個頭埋入蝸牛體內,吃得專注而忘我。幾位伙伴在牠周圍猛拍照,牠也不在乎,只顧著一口又一口地吃著蝸牛肉。台灣擬食蝸步行蟲的體型不小,約有4公分長,前胸背板與鞘翅邊緣的紫,帶有玫瑰的色與金屬的光,顯得格外美豔。在2009年4月1日前,牠是台灣18種保育類昆蟲之一;在2009年4月1日後,牠被除名了。連同多年來已無採集記錄的台灣食蝸步行蟲,以及分布普遍、族群數

  • 一隻紅螢頂著大鹿角

    一隻紅螢頂著大鹿角

    第一次看見這隻頂著大鹿角的紅螢,是徐基東在2008年3月於三義關刀山拍到的照片。他所拍到的這種紅螢,美麗的大鹿角正好被陽光照射,鹿角的形影就這麼映在綠色的葉片上,顯得格外優雅。他分享這張照片給我時,說他極喜歡自己拍到的這張紅螢照片,他稱牠為「麋鹿甲蟲」。我回信給他,說,如果我來命中文名,應該會叫牠「櫛角紅螢」,因為一些長著類似觸角的昆蟲,都被以「櫛角XX」來命名,比方說:斑櫛角叩頭蟲(Pectocera babai)、大細櫛角蟲(Callirhipis miwai)、赤腹櫛角螢(Vesta impressicollis)。一段時間後,徐基東在某一個寒流來襲的夜晚,開始了他尋找這隻「麋鹿甲蟲」真實身份的網路旅程。經過一段時間的研究後,他覺得在TaiBNET(台灣物種名錄)網站上,鄭明倫資料提供的扇角碩紅螢(Macrolycus flabellatus)就中文名稱來看,很可能正是此螢的真實身份

  • 長翅蠟蟬為什麼要排隊?

    長翅蠟蟬為什麼要排隊?

    在婆羅洲熱帶雨林裏,姆魯國家公園(Gunung Mulu National Park)的一條步道上,一位同行伙伴,台北人鵂鶹,正半蹲身子,持相機略微仰角地拍攝一排停在葉背的長翅蠟蟬們(Family Derbidae)。我站在鵂鶹身後,欣賞這一排美麗的昆蟲,牠們的翅,並不收攏平貼於腹部,竟張開,像一把又一把剪子,掛在展示架上。牠們為何群聚在葉背(而非葉面)?又為何排成一列(而非單獨一隻)?如果說地球上的生命是由上帝所創造的。我同意。因為上帝既然無所不能,祂為什麼不可以是演化呢?演化,型塑了地球上繽紛的生命,創造了豐富的生物多樣性。於是,許多生物的行為與現象,總被演化論所詮釋。這些行為與現象之所以存在,之所以歷經生命長河而存在,必有其能在「自然選汰」下,得以「適者生存」的原因。不然,早該滅絕了。可是,真的不能單單只是為了美,而非為了生存而存在某一行為,或某一現象嗎?活著,一定要那麼辛苦?時時刻

  • 正宗螳螂拳

    正宗螳螂拳

    明末清初,嵩山少林寺弟子,王朗,有一天行走於林道之間,偶然看見了一隻螳螂正欲捕蟬。他發現螳螂的動作迅猛速捷,快如閃電。於是,象形的靈光一閃,始創螳螂拳。2009年12月12日,沿著馬路邊的林叢,尋找昆蟲,正欲走過一座跨溪的橋,竟在橋上巧遇一隻螳螂。我也靈光一閃,頑皮地說要和牠比劃比劃功夫。螳螂很賞臉,隨即擺出架式。我不甘式弱,隨即兩腳一移,馬部下蹲,舉起相機,卡擦卡擦按著快門。螳螂即使赤手空拳,仍對我手上的先進武器,毫無畏懼。我的相機像一門大砲對著牠,牠竟一點兒也不害怕,還使出螳螂拳對我。有時,當我傳達一種生態保育的觀念時,我會說,昆蟲不應該抓回家當寵物,應該讓牠留在牠的棲地,讓牠過自由且自然的生活。有時,當我解說昆蟲時,我會說,昆蟲儘可能是請牠到我們的手上來,而非以手指把牠抓起來。更有時,我其實不喜歡使用昆蟲觀察盒,尤其是蝴蝶,被關在昆蟲觀察盒裏,總顯得焦躁不安,翅翼猛揮,東闖西撞,輕則

  • 這不是蟲,是人嘛!

    這不是蟲,是人嘛!

    這一次,我應該節省文字,讓照片們說自己故事。2005年05月21日,平凡一如其他昆蟲觀察的日子,當然,也如同其他昆蟲的觀察日子一樣神聖。這一天,如同其他天,你不會明白有什麼驚喜突然出現,因此,您只能小心翼翼,睜大眼睛,虔誠且謙虛地在山林裏,對每一片葉、每一枝條、每一朵花,每一動、每一靜,都奉行注目之禮。唯有如此,神聖的一刻才可能降臨。這一天的神聖時刻,是隨著一隻黑點捲葉象鼻蟲(Paroplapoderus pardaloides)而降臨的,牠,停落在一片葉子上。停落在葉片後,牠細步審慎地行走,與我的閒散漫步,大異其趣。我的腦裏漸漸明晰起來了,牠是《李淳陽昆蟲記》裏,第3章「六隻腳的彈性力學家」。這一回,牠決定從書本裏走出來,給我演一齣臨場感十足的戲,戲長約三小時半。觀眾只我一人,整齣戲絕無冷場,我驚讚不已,對牠的演出一共拍了176張照片。現在,我只分享其中的九張劇照,其餘失落的劇情,留給您

  • 邀請毛毛蟲到手上來

    邀請毛毛蟲到手上來

    許多昆蟲的幼蟲,被我們習慣性地稱為毛毛蟲。台灣的蛾類,約有四千多種。也就是說,這些蛾類的幼蟲,先不就每一齡外觀上的改變來看,就足足有四千多種不同的形貌配色可供欣賞。更別說加上其他種類的昆蟲幼蟲(毛毛蟲)了。若說一隻毛毛蟲的造型與配色是造物者的一件作品(您要說是雕塑或繪畫都可),我想,這些造物者的毛毛蟲作品,其數量恐怕不亞於一座國立美術館的館藏。甚至,就作品的「質」來看,我認為造物者的藝術天份一點也不亞於藝術家們的天份。故而,一種毛毛蟲的滅絕,就代表一件偉大傑作的消失,這種生命形式的傑作,恐怕無法再創作出複製品了。然而,並非每個人都能以欣賞的角度來看這四千多種蛾類毛毛蟲。甚至,我遇見的多數人,是以厭惡的眼光在看待這些具有美感價值的毛毛蟲。他們對於毛毛蟲,一概稱之為「哎噁」。或許正是這個緣故,2009年11月01日,一群台中荒野保護協會剛結訓的解說員,以他們仍火燙的熱情,領著一群民眾到台中大坑

  • 化身一顆樹瘤的無鱗尖鼻蛛

    化身一顆樹瘤的無鱗尖鼻蛛

    2003年11月14日,晚,到大甲鐵砧山夜觀。那時,我連一本蜘蛛圖鑑也沒有,拍攝蜘蛛,只是順手而為。也就是說,蜘蛛都已被我發現了,待在眼前了,不拍白不拍,也就拍了。那天晚上,我拍到一隻無鱗尖鼻蛛(Poltys illepidus),不過,我當時並不知道無鱗尖鼻蛛這種蜘蛛的名稱,也不知牠有何奇特之處,更何況,晚上待在網上的牠,確實也不怎麼特別。後來,我擁有了蜘蛛圖鑑,研讀過一些關於蜘蛛的圖片與文字後,認識了無鱗尖鼻蛛。回頭檢視自己曾拍過的蜘蛛照片時,發現自己竟然曾經拍過牠的照片,只是當時不自知,也就是鐵砧山夜觀的那一晚。之後,有六年時間,我都不曾在野外見過牠的蹤影。2009年11月初,「恐龍的黑盒子」部落格版主,也就是恐龍,捎來訊息,說他在獅潭拍攝到無鱗尖鼻蛛,我對這種蜘蛛很是心怡,問了確切地點,隨即邀了幾位伙伴,於2009年11月07前往。到達目的地,搜尋恐龍事先告知的幾棵可能的枯樹,沒找

  • 完美擬態樹枝的毛毛蟲

    完美擬態樹枝的毛毛蟲

    台南有位伙伴,大家叫她微風,她邀了幾位伙伴到台南的「砍頭山」去觀察昆蟲。我初聽砍頭山這名稱,覺得這地方大概發生過什麼戰爭或械鬥吧!後來,才知道自己搞錯了,山的名稱並不那麼血腥,其實是叫「崁頭山」。時間是2008年12月06日,氣候算是寒冷了。這時節在中部郊山,大概只剩蜘蛛可供觀察了。可是台南崁頭山卻仍有不錯的蟲相讓昆蟲觀察者流連忘返。其中,最讓我印象深刻的一幕,是我在發現照片中的這一截樹枝引發的自身想法與伙伴反應。我的心裏先是這麼想的,這截樹枝看起來有些像一隻毛毛蟲,可是,如果牠是毛毛蟲的話,應該早已在不少昆蟲圖鑑或書籍裏被提及了,畢竟,可以擬態樹枝到如此相像的地步,是絕對令人讚歎不已的。試想,一隻毛毛蟲的身體不但像一截樹枝,如同樹皮的身體上就像附著了苔蘚,且身體中段竟像樹皮被剝落的樣貌,實在模仿得太像了吧!因此,我覺得,這應該就是一截樹枝,只是有那麼些像毛毛蟲的樣子罷了。我心裏又想,如果

  • 拍蚊之前的思索

    拍蚊之前的思索

    在我觀察黑點捲葉象鼻蟲三個多小時捲葉產卵的過程裏,有許多蚊子向我索血。我穿著短袖而露出的雙臂,為了不讓精彩的畫面漏失,只好任由這些蚊類向我索血。當天,肯定超過一百蚊次飽飲我的鮮血。我仍清楚記得自己忙著拍攝黑點捲葉象鼻蟲的時候,幾乎同時有十隻以上的蚊子降落在我的手臂上。我確實感覺奇癢難受,但,我更渴望拍到一連串黑點捲葉象鼻蟲處理一片葉子的全部畫面。當黑點捲葉象鼻蟲工作到中途,突然選擇中場休息時,我才有時間以我的手掌拍死幾隻蚊子。不過,正當我舉臂,欲拍擊某一隻蚊子時,突然,我停頓了舉在半空中的手掌,反而緩緩放下,垂到腰際,持起相機,慢慢往上,而後湊近,終於拍下了幾張蚊子向我索血的照片。那種感覺很奇怪,因為,我正看著我的血,進入了一隻白線斑蚊Aedes(stegomyia) albopictus的腹部,牠的腹部,慢慢飽滿膨大,半透明著我的鮮血……拍蚊與拍蚊之間,是不同的。我的意思是以手掌拍蚊(懲

  • 被媽媽罰站的尺蠖

    被媽媽罰站的尺蠖

    在秦始皇滅六國,一統天下之後,他同時統一了度量衡。在秦始皇統一度量衡之前,某幾個地區的度量工作一直是由一種蛾類的幼蟲來擔任的。這種蛾類我們稱為尺蛾。尺蛾的幼蟲我們稱為尺蠖。尺蠖就是秦始皇統一度量衡之前某些區域的量尺工具。這種量尺工具並不精確,不過沒關係,因為那時候的人們也不要求很精確。更正確地說,那時候的人,很可能出於一種喜好,或者情感,他們非常愛用尺蠖作為量尺工具。而作為量尺工具的尺蠖,在那個時代,度量也是牠們的工作,牠們賴以為生,賴以為榮的一種工作。不過,秦始皇統一度量衡之後,牠們失業了,從此隱入山林,過起了大自然的生活。那一天,也就是2006年08月03日。藍天無雲,陽光炙烈,我頂著藍天烈日在台中大坑的中正露營區行走。柏油路是那麼滾燙,像油鍋冒著熱煙,我揮汗如雨,昏昏地走著,突然,瞥見黑色的路面有一小小的褐黃色物體。依著昆蟲觀察者的習慣,我蹲下身子。似乎還不夠,我跪下了身子,想湊近去

  • 昆蟲觀察記:黑條紅椿象

    昆蟲觀察記:黑條紅椿象

    一位伙伴,自然名水獺,呼邀親友要去馬祖,為期6天。我於是報了名。飛機從台北升空,降落至馬祖北竿。待在北竿的三天兩夜裏,我們四處閒晃,幾乎將北竿踏遍。此行的目的不在觀察昆蟲,而是在於將馬祖的美景盡收眼底。不過,對我來說,中了昆蟲觀察之毒太深,不免還是讓觀察昆蟲佔了我行程的主要部份。例如,特色民宿的特色,我只隨意看看,倒是民宿後院的花圃,讓我駐足良久,我在那兒尋找著昆蟲與蜘蛛;又如坑洞酒窖,我意不在酒,眼睛總醉心於坑壁上,試圖搜尋貪酒的昆蟲或網上微醺的蜘蛛。三天兩夜的北竿島漫遊,我在一個黃昏裏,意外走進了螺山步道,這個位於北竿島東方的細長步道,幾乎是蜿蜒於稜線上。因此,常常是左邊看海,右邊也看海,視野無限遼闊。視野愈是遼闊的位置,同時也是海風吹得愈狂的位置,這兒的風強與海鹽,讓這兒不易形成森林,造就了低矮灌叢的植被景觀。我一走進這條步道,便愛上這裏了,視野的無限開闊,讓身心都舒坦了,風狂,正好

  • 雨夜裡的晶瑩珍珠枯葉尖鼻蛛

    雨夜裡的晶瑩珍珠枯葉尖鼻蛛

    好多年來,有好多次,我嘴裏唸著,希望這一次到野外能遇見枯葉尖鼻蛛(Poltys idae)。2009年06月30日,夜才黑,雨就傾盆。既定的行程,讓我沒太多的猶豫和選擇,夜觀還是撐著傘地照常進行。手電筒的光,穿過雨絲,讓夜間觀察變得更加辛苦,也更加美妙。昆蟲明顯少了,蜘蛛似乎不受影響,該織網的還是織了網,伏在網子上等待獵物。這樣的雨夜應該沒有昆蟲會出來飛行,又怎麼可能會有昆蟲撲到蛛網上呢?蜘蛛似乎不這麼思考,依然堅持織一張網,等待著。我突然意識到,許多人不也總是這麼思考:如此暴雨的夜,會有什麼昆蟲出現呢?於是,許多的夜觀行程就在這樣的雨夜被取消了。但事實如何?只有那些雨夜裏依然堅持走進荒野的昆蟲觀察家明白;還有那些雨夜裏依然堅持織網的蜘蛛明白,他們(牠們)究竟收穫了什麼?枯葉尖鼻蛛在白天時,總收起網,藏於枝葉間,甚至可以說牠化成了一片枯葉,隱而不現。這樣完美的偽裝,讓我猜想自己一定有許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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