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旺

  • 讀〈石蜂〉

    讀〈石蜂〉

    親愛的法伯:在第一冊第20章,我對您的一段文字印象深刻:「書店有一本關於昆蟲的出色書籍:德.卡斯特諾、布朗夏、呂卡合寫的《節肢動物博物學》。書中圖文並茂,令人目不暇給。可是,唉,價錢實在太貴了!啊!價錢真貴!管他呢,精神食糧和物質食糧,我那七百法郎的豐厚收入是根本無法面面俱到的,我在某一方面多花了一些,就要在另一方面扣下來。無論是誰,凡是靠科學來謀生的人,都只好用這方法使收支平衡。這一天,我的薪水大大失血,我把一個月的薪金都拿來買了這本書。這一大筆透支,以後要千方百計地精打細算才能彌補得過來。」這段文字讓我想起幾年前的一天……幾年前的一天,我突然想搭火車到某地去觀察昆蟲,想了想,決定到位於集集的特有生物研究保育中心去觀察。搭火車的好處是,可以在火車上讀書,感覺悠閒又充實。在集集火車站下車後,必須沿自行車專用道再步行兩公里才會到特生中心,走這段路是另一種悠閒與充實的感覺。到達特生中心後,我在

  • 讀〈寄生蟲與蛹室〉

    讀〈寄生蟲與蛹室〉

    親愛的法伯:您在第一冊第18章繼續探討捕捉雙翅目昆蟲的泥蜂,而且鎖定在祂的寄生蟲 ,一種稱之為彌寄生蠅的小傢伙。沒想到,專剋雙翅目昆蟲的泥蜂最後竟被另一種雙翅目昆蟲所剋。您說有時泥蜂帶著雙翅目獵物回巢時,總是發出哀鳴聲,不敢直接進巢,一下盤旋、一下降落、一下逃走、一下又飛回來。您曾懷疑過會不會是擔心您的存在,但事實上不然,人類對泥蜂來說只是不具威脅的龐然大物罷了。您最終發現,祂真正害怕的是一種很小的彌寄生蠅,總在泥蜂巢穴附近待著,面朝洞口,等待寄生時機。泥蜂可以很輕易捉住並撕碎這種小昆蟲,但泥蜂就是不會這麼做。您自謙地說:「我自愧無知,不敢企望能夠了解角色為什麼會這樣顛倒過來。」又說:「我把這種奇怪的關係留給比我能幹的人去解釋吧。」彌寄生蠅是在什麼時機產卵的呢?您寫道:「在泥蜂或者其他任何一種掘地蟲身體的一半已經進入窩裏,而另一半即將消失在地下時,這一瞬間即使再短暫,彌寄生蠅也會飛奔過去,

  • 昆蟲觀察家的分類法則

    昆蟲觀察家的分類法則

    一開始,我相信許多書店的書籍分類法是不同的。那時書店通常不大,書籍不太可能太多,書店間的彼此交流肯定也不頻繁,更沒有網路,不會彼此模仿,自然而然產生了書店獨有的特色。現在的書店,規模大,分類上差不了多少;或者說,圖書館、網路書店、實體書店的書籍分類幾乎一致。至於個人的藏書該怎麼分類呢?我認為這是非常有趣的事情。當然,如果一個人的藏書只有幾十本,我認為分類的意義不大,該如何分類的問題不會造成困擾才是。然而一旦藏書量豐富了,就肯定會面臨該怎麼分類歸排的問題了。電腦硬碟裏的昆蟲照片一旦數百上千張時,同樣也會面臨該如何分類的問題。書籍分類和昆蟲分類對昆蟲觀察家來說,都是值得思考與探索的問題,該如何分類的問題的確會造成困擾,但也同時帶來樂趣。困擾不一定要得解,但樂趣一定要產生。唐諾在《閱讀的故事》一書提到了加拿大的曼古埃爾的《閱讀史》裏頭的一段文字:「我們若是把喬納森.斯威夫特的《格列佛遊記》存檔在

  • 讀〈捕捉雙翅目昆蟲〉

    讀〈捕捉雙翅目昆蟲〉

    親愛的法伯:第一冊第17章,您延續了第16章的泥蜂,但鎖定在泥蜂獵物,也就是雙翅目的探究。您還記得上一章您提到作為遮陽的那把大傘嗎?您說適當時候會提及這把大傘給您的寶貴幫助,沒想到這麼快,隔一章您就說明了為什麼。您說雙翅目昆蟲的飛行速度快,膜翅目泥蜂要追擊祂們並不容易,而您要觀察到祂們纏鬥的畫面更難,可是,幸運之神眷顧了您,得來全不費工夫。因為天氣炎熱,您在觀察時會撐一把大傘,沒想到許多虻類也躲到了您的傘下避暑,更沒想到的是,有一天,突然砰的一聲,像是有人朝您的傘丟了顆石頭,之後,又一聲砰、再一聲砰、一聲又一聲砰砰砰的聲響。您不得安寧,走到傘外看,什麼也沒看見。回到傘下坐著,一會兒,砰砰巨響又出現了,您抬頭看,竟發現了泥蜂閃電般飛入傘下,朝傘頂上停憩的虻類撲去,一陣混亂纏鬥,泥蜂便帶著獵物飛離了。這是您期待的時刻,仔細觀察您想要的畫面,藉以解答心中的疑惑。您的疑惑是,為什麼節腹泥蜂捕捉的鞘

  • 高腳蛛的懼與愛

    高腳蛛的懼與愛

    橘黃色腹尾是紅尾蛛蜂(Tachypompilus analis)的顯明特徵,雌蜂有四節橘黃色,雄蜂有五節橘黃色,當然,以上的四張照片都是四節的雌蜂,因為只有雌蜂才會獵捕高腳蛛(Heteropodidae)。2005年07月28日,我在后里第一次遇見紅尾蛛蜂拖著已被祂麻醉的獵物,一隻白額高腳蛛(Heteropoda venatoria),白額高腳蛛的眼域和大顎之間,清楚可見一條白色橫線,這是中文名稱的由來了(請參見圖一)。追蹤這隻拖著獵物準備橫過馬路的紅尾蛛蜂並沒有成功,因為祂先是被一輛汽車嚇到(不過這倒不會讓祂放棄獵物),之後卻是獵物被螞蟻盯上(通常這就無解了,祂必須放棄到手的獵物),確實祂在飛離後,不再回返,放棄了這隻已被祂麻醉的白額高腳蛛。2007年09月24日,行經太平山區的路上,我突然停下來,因為路面有一被車輪壓扁的屍體殘跡,很明顯,是一隻正拖著高腳蛛(我無法從扁屍中看出是哪一種高

  • 讀〈泥蜂〉

    讀〈泥蜂〉

    親愛的法伯:第一冊第11章,您提到離亞維農不遠處有一個您喜歡的觀察點:伊薩爾森林。您說森林兩個字容易讓人誤解,以為是「鋪著一層清涼青苔地毯的土壤,想到覆蓋著1、2百年樹齡的喬木林」,而事實上伊薩爾森林只有一個人高的矮橡樹林,且林木稀疏,因而7、8月盛暑的午后,您到這兒觀察時只能躲在一把大傘下觀察。您說這把傘在日後給了您另一方面的寶貴幫助,不過您不打算在這一章說明究竟是什麼寶貴幫助,您只說「適當的時候我會在故事裡提及」。法伯,您真會賣關子、吊人胃口,因為我確實對這把傘產生無比好奇了。您在這一章介紹了鐵爪泥蜂,一種幼蟲以雙翅目昆蟲為食的蜂類。您說這種泥蜂的特別之處在於母親不是一次將幼蟲成長所需的食物一次備足,而後不再理會幼蟲的類型。這種泥蜂一個巢穴只產一顆卵,只為那顆卵準備一隻雙翅目昆蟲作為糧食,這當然不夠幼蟲成長所需,所以呢,母親每隔一陣子就會帶來食物。「母親的本能告訴牠,嬰兒什麼時候口糧吃

  • 放下相機,開始觀察

    放下相機,開始觀察

    奧立佛.薩克斯(Oliver Sacks)和兩位朋友(一位克努特,全色盲者;另一位巴伯,眼科醫師),一起到密克羅尼西亞的平格拉普和彭培兩個島進行遺傳性全色盲的研究。當然,由於奧立佛對自然與人文也充滿興趣,因而使得這趟旅行變得更加豐富有趣。這些豐富有趣的經歷,他寫成了一本書:《色盲島》。在平格拉普島上,面對一片綠色植群,奧立佛說,對正常色覺的人來說,一眼望去只是混雜難辨的綠,但是對全色盲的克努特來說,卻能十分清楚地分辨出植物的差別。克努特說「那些綠色有著不同的亮度、色調、形狀和結構,很輕易地就可以指認出來並相互區別。」當時站在一旁的當地人,平格拉普島上的詹姆斯說「自己和島上所有的全色盲患者也是一樣的情形,在辨別島上植物這方面從未有過任何困難。」眼科醫師巴伯問詹姆斯:「可是香蕉呢?舉個例來說--你們能夠分辨出黃色的香蕉和綠色的香蕉嗎?」詹姆斯答說:「並不是每次都分辨得出來。淡綠色在我看來可能和

  • 讀〈砂泥蜂〉

    讀〈砂泥蜂〉

    親愛的法伯:您在第一冊第15章的開頭這麼形容砂泥蜂:「身材纖細,體態輕盈,腹部末端非常細窄,像一根細線似地繫在身上,身穿黑色服裝,肚子飾有紅色披巾,這便是砂泥蜂簡要的體貌特徵。飛蝗泥蜂捕捉直翅目昆蟲,而砂泥蜂則以毛毛蟲為野味。」看見您這樣的描述,再加上您書上的手繪附圖(柔絲砂泥蜂),我馬上想到曾在南投埔里拍到的那張照片,非常符合您對砂泥蜂的外觀形容,而且,祂正跨騎在一隻被麻醉的毛毛蟲身上,如同您所說的,「以毛毛蟲為野味」。才讀了您這一章的開頭,還沒繼續閱讀下去,我就可以猜想到您要做的實驗是什麼了。您肯定又想知道獵物是怎麼被麻醉的,換言之,一隻砂泥蜂是如何麻醉毛毛蟲的。還有,您肯定也不會忘記以您所觀察到的結果來駁斥演化論,這是您一再強調的看法。您認為狩獵蜂對獵物的麻醉,其螫刺的穴點是那麼精準,精準到不容許試誤,因而不可能透過天擇選汰。您認為要螫刺就得準確,不容有所偏差,這是沒商量餘地的。因此

  • 迷戀螞蟻‧近乎崇拜

    迷戀螞蟻‧近乎崇拜

    2010年04月11日,我在蓮華池附近隨意觀察。原本,看見一隻黑色小螞蟻並不會感到特別興趣,但任何一隻小昆蟲似乎都具備一種神奇的能力,就是將我的目光拉過去,於是我湊近去瞧。一下子就發現了不對勁,那長長的觸鬚告訴我祂是一隻螽斯,一隻像螞蟻的螽斯,我未曾見過的螽斯。根據徐基東提供的資訊,Torbia屬的螽斯若蟲有擬蟻的外觀。我查找TaiBNET台灣物種名錄,只收錄9種螽斯科成員,裏頭並沒有Torbia這一屬。可見,台灣研究螽斯的文獻資料可能還不多。雖然無法在擬蟻螽斯的身份確認上進一步探索,但許多昆蟲對螞蟻外觀的「模仿」倒是一直吸引我的注意。以前寫過的文章裏,有兩篇內容的主角也是擬蟻小生物,一篇是〈模仿螞蟻的蜘蛛〉,另一篇是〈蜂緣蝽的膜翅目情節〉。除了大蟻蛛、蜂緣蝽若蟲及擬蟻螽斯外,我還認識另一種擬蟻昆蟲,祂是綠大齒螳,或稱台灣花螳,學名Odontomatis planiceps。這4種擬蟻的小

  • 讀〈遷徙者〉

    讀〈遷徙者〉

    親愛的法伯:上一章您留下了伏筆,說這一章(第1冊第14章)要介紹毛刺砂泥蜂。究竟祂有什麼奇特之處呢?為何會吸引您的注意呢?您說:「毛刺砂泥蜂在平原並不罕見,不過都是一隻隻的出現在山間小路邊或者沙坡上。所以,我在馮杜山接近山頂的地方,發現在同一塊石頭下聚集著如此眾多的這種膜翅目昆蟲,真是驚奇萬分。現在讓我們探討一下這種聚居的可能原因。」好啊,我很樂意跟隨您的腳步,與您一起探討毛刺砂泥蜂的群聚原因。您說:「大多數擅長狩獵的膜翅目昆蟲都是在6、7月從牠們幼年時居住的地下拱廊中出來,而在以後的8、9、10月才發揮出礦工和獵人的本領。而毛刺砂泥蜂,一開春;接近3月底,就開始忙著給牠的幼蟲挖住所,準備糧食。比絕大多數膜翅目昆蟲提早6個月,這種情況立即引起了我的思考。」您在思考什麼呢?我洗耳恭聽:「在冬天,即使是在最保暖的隱敝所,都完全找不到節腹泥蜂、飛蝗泥蜂、大頭泥蜂、泥蜂和其他幼蟲喜歡吃肉的膜翅目昆

  • 蚊獵蝽的跳躍演化

    蚊獵蝽的跳躍演化

    2011年02月09日,亦慧師母在一片潮溼的岩壁上發現了一隻蚊獵蝽。這肯定是一隻伙伴們會花半小時以上拍攝的昆蟲,因此,如果要讓大家在岩壁上拍攝祂的照片可能很危險,一不小心就會跌落一旁的池塘,於是將祂請到了廣闊路面,待拍攝完畢後再送祂回岩壁。《TaiBNET台灣物種名錄》網站裏有一台灣特有種的蚊獵蝽,學名Schidium confine。我並不確定我所拍到的蚊獵蝽是否就是這一種。關於蚊獵蝽的外觀,以及當天發現祂、拍攝祂、觀察祂的過程,極為有趣,值得一書。面對這隻特別的昆蟲,伙伴們顯得極興奮,有些迫不及待要拍祂數十張照片的情緒在浮泛著,因而一有空隙便隨便湊上去,管不得什麼拍攝角度的問題,忍不住先猛按幾下快門再說。有時,我對伙伴們這樣的行為比對昆蟲本身的興趣還來得濃厚,忍不住也猛按了幾下快門再說。算是記錄他們的熱情、瘋狂與投入。在底下這張照片裏,讀者便可感受到他們的虔誠了,如此謙卑,幾近膜拜的動

  • 讀〈登上馮杜山〉

    讀〈登上馮杜山〉

    親愛的法伯:您在第一冊第13章這麼描述馮杜山:「普羅旺斯的馮杜山這不毛山峰遺世獨立,四面都可以受到各種大氣因素的影響;它高聳突兀,是阿爾卑斯和庇里牛斯山之間最高的山峰,生長各種依氣候分布的植物種類,讓人們可以十分清楚地進行研究。」「儘管我至今已經登山25次,卻還沒有滿足。1865年八月是我第23次登山。我們一行8人,3個人是為了植物學觀察,5個人是要到山上走走,看看高處的風光。我們那5個對植物研究一竅不通的同伴,後來沒有一個人願意再陪我去了,因為這場遠征十分艱苦,看日出的樂趣根本補償不了。」由此可知,登上馮杜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看日出的樂趣補償不了登山的艱苦,但我相信,您們那三位觀察植物、研究植物的人,肯定是又一次、再一次地登上了馮杜山,因為您們對植物的興趣遠勝過登山的艱苦。對許多人來說,旅遊通常是去愈多不同的地方愈好,所以,這些人鮮少重複去同樣的景點。但是,只去過一次的地方實在很難說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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