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抹香鯨是齒鯨類中最大的一種，雄鯨可達20公尺，體重4500公斤（見編者註），雌鯨只有13公尺。抹香鯨的社會族群相當複雜，其中有母鯨帶頭的育幼團（Nursery），單身男性團（Bachelor）和傷痕累累單獨行動的龐大雄鯨（獨行俠）。大雄鯨夏天到北方冷水中覓食，冬天就回到溫海中拜訪育幼團，與團中所有發情的母鯨交媾，這些獨行俠每到一團，就被母鯨親密的圍繞著，但交媾結束，這些「俠」又揮揮尾巴跑掉，不留一點泡沫，去找另一育幼團的雌鯨。 瓶鼻海豚是全鯨豚中被研究最多的一種，有些在海洋館中已有三代歷史了，其中以澳洲鯊魚灣研究站貢獻最大。瓶鼻豚分布很廣，全世界從熱帶到溫帶的遠洋和近海都是牠們的家，牠們喜歡群居，一群可達數百頭，包括母豚、幼兒和陌生客，雄豚體長可達4公尺，雌豚比較小。最奇怪的是這些喜歡群居的動物中，也有獨來獨往的隱者，牠們常把海綿裝在頭上，作為保護，一天到晚悠哉游哉，除去吃就是睡。瓶鼻豚

很多動物實行一妻多夫制，在這種情形下，雌性生殖道聚集的精子往往來自不同雄體，如此，精子就展開了競爭，勝利者才能與卵子結合，所以有些雄體雖然有幸交媾，卻做不了爸爸，而每一個雄體都希望做爸爸，能成功才是「適者」，「自私的基因」就是這個意思。所以生殖有配偶競爭和精子競爭。 傳統的鯨豚知識多半來自屠鯨時代的口述和紀錄，兩世紀的累積，有神話、有傳說、也有記實。過去20年，人與鯨的關係大大改變，由屠鯨到賞鯨，許多科學家開始了有系統的研究;有些海洋館也建立了鯨豚表演池，對鯨豚做密切觀察；研究小組紛紛成立，特別是在澳洲、夏威夷、南大西洋和美洲西岸；研究人員用新方法，探得了許多鯨豚秘密，資料最多最詳盡的是鯨的食性、潛水生理、語言交通、社會組織和遷移生態。最難得的資料是鯨的性愛和生殖。 鯨是哺乳類，卻過著魚一樣的水中游動生活。他們發情期短，一邊游水，一邊交媾，而每次交媾只有幾秒或幾分鐘。生產、母子餵養

1999年的報紙上曾刊登了一則簡短新聞，題目是「中國揚子豚已快絕種」。揚子豚，又明白鱀豚，是世界上五種淡水鯨之一，屬於齒鯨類，只生存於長江中上游，1997年調查有21隻，但去年只找到7隻，大陸科學家大聲呼籲，要政府和人民一起拯救這些即將絕種的揚子豚。1995年我在香港科大教書，曾鼓勵學生們響應當時的拯救揚子豚運動，捐錢幫助科學家們買調查船，買地挖湖，保育僅剩下百隻不到的江豚。那時，我曾坦白的答覆學生問話：「看來是沒有希望了，種族延續是要靠生殖。你如果瞭解鯨豚的生殖生態，就可推斷，牠們恐怕活不到下個世紀了。」揚子豚的英文名字是Baiji，是白鱀譯音，但英文報卻誤譯成白旗（white flag），彷彿冥冥之中象徵著死亡，象徵著江豚對人類的最後投降。看完這條新聞，我有種「千里孤墳，何處話淒涼」的感覺，久久放不下心。寫了一首喪曲：　　揚子江岸， 　　豎起白旗， 　　旗下，是白鱀的屍體； 　　死了，

1992年2月號《新觀念》雜誌，其中有郭承豐先生的（新台灣人解），他列舉了46種「老台灣人」的毛病，並倡導「心清如玉，義重如山」的氣度；另一篇是劉湘吟寫在「人育」版的卷首語，她記錄去泰國旅行時。導遊用打油詩形容台灣旅客：「上車睡覺，下車尿尿，逛街買藥，晚上呱呱叫。」第四句的意思是買春。讀了這四句話，第一個反應是生氣，好像受了侮辱。再一想，就問：「這是真的嗎？」果真如此，我們要如何改正呢？於是又回到培養「氣質」了。《新觀念》的三育都與氣質有關，「人育」當然談氣質，「美育」也是，無氣質如何談美？「保育」與氣質更分不開，有氣質的人才不自私，才關心後代子孫。三育並進。任重而道遠！人的行為，有先天和後天兩部分。先天我們無能為力，我們不能選擇自己的父母；但後天，經過教育，人人可以為聖，也可以為盜。氣質是培養出來的，家庭教育、學校教育、社會教育，上行下效。十年樹木，百年樹人。具體一點說，我想不管任何職業

一位年輕的母親，看著她六個月大的女兒，喃喃的說：「妳既不能以容貌取人，我只好訓練妳的氣質了。」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彷彿是回答問題：「我要她多聽古典音樂，多看高尚藝術，多接觸花木魚蟲的自然。」她微笑著，表露出只有母親才有的關懷和愛心。氣質人人都懂，也當是我們每天的話題，人有人的氣質，團體有團體的氣質，每一個國家民族也自有其特具的氣質，但什麼是氣質呢？幾個月前我參加了一次慶祝中國舊曆年的晚會，男女老幼。三、四百人，擠在一家中國餐館，大吃大喝，喜喜樂樂，聲音很吵；餘興節目非常豐富，有詩歌朗頌、樂器獨奏、舞蹈、歌唱，一幕雙人舞，描寫梁山伯與祝英台的化蝶，更能引人入勝。晚會11點才結束，走在街頭，歲末的夜風有些刺骨的冰寒，這一晚的味覺、聽覺、視覺，仍在腦中上下左右盤旋，我禁不住問：「這是什麼氣質？」日昨出席了亞省近代畫雙年展雞尾酒會，入選畫家26人，有幾位是我的舊識，來賓也有三、四百人，在省立畫廊

在台北的時候，朋友送我一本小冊子《小蓮海豚與志工的真情實錄》，共104頁，回加拿大的飛機上，一口氣讀完，掩卷閉目，心思零亂，怎麼也不能忘懷。這些網路上的口語，是許多年輕義工的愛心和不平，有些是詩，悲痛又無奈的語。集書時，可能沒有校對過，有些潦草，有些重複，但總掩不住那些赤裸的澎湃感情。小蓮是一頭瑞氏海豚女嬰，可能只有5個月大，尚未斷奶，不知道為什麼被母親遺棄（母親是被殺死，還是被吃掉？）擱淺在花蓮海灘上。1999年6月8日被發現後，即立刻被送往屏東國立海洋生物博物館救治，35天後，終於不治死了。這35天內，救治人員有海博館和鯨豚協會的義工，參與的義工至少有50餘人，他們的生活情形看來非常惡劣，但他們晝夜不息的辛苦工作，飽經風雨，一片赤情，只是為了救助小蓮，他們與小蓮和彼此之間的友誼記錄在許多交談裡，這是珍貴的紀錄。希望有一天這本小冊子會被重新整理出刊，真情實話，出自一群年輕義工筆下，比一些

未濟，在舊的被遺棄，新的要成形之間，要多少時間？會有多麼黑暗？多少人會在暴力戰爭中死亡？多少人會在自然災害中死亡？沒有人知道。但人類的目的仍然是民主，仍然是生命、自由、追求快樂。生命和自由比較容易懂，也容易定義，追求快樂就出了問題，因為「快樂」定義太難，每個人都不一樣。今天社會上很多毛病都出在不同的快樂定義上，有人擁有一座山才快樂，有人要有大權力才快樂，這個題目值得大大的用心思考。要建立一個新文明，人口一定要減少，也許是自動，也許是被迫，如此，在一個不太擁擠的地球上，只要把現代社會時尚重整，就像蛹變成蝴蝶一樣，原生質和基因未變，細胞和器官變化也很少，但形態和生活習慣卻不一樣了。新文明的社會中，一定要培養良心。良心是敬畏神明、敬畏自己、敬畏未來，是人性的最高境界，但良心也很脆弱，一不小心會被污染。我有一位醫生朋友，幼年時讀了很多中國古典書，也曾在深山中做過1年和尚，現在他的中西醫道遠近聞名，

2001年2月20日英國對口蹄疫宣戰，不到2個月，1000多家牧場變成了戰場，百萬頭牛、羊和豬被屠殺，戰火蔓延到法、德、愛爾蘭、蘇格蘭、土耳其、丹麥、比利時、荷蘭諸國，燒得全歐洲人心惶惶，世界其他國家也都在整裝備戰。163年前口蹄疫病毒初次在英國被發現，1924年造成第一次大流行，農業部為了阻止傳染，屠殺並焚化了25萬頭牲畜，成立了第一座口蹄疫研究所。第 二次大流行是1968年，那時我正在英國教書，躬逢其盛，好幾個月不得到鄉下旅行，那一次有50萬頭牲畜被殺。2001年是第三次大流行，有效的預防術仍 是百年前的舊法，集體屠殺。這次政府更動用了軍隊，由一將官指揮，挖了長達500公尺的大溝，把殺死的屍體，用卡車運來，再用推土機推入溝內，蓋上柴草， 澆上汽油，放一把火，燒紅了半邊天，黑煙遮日，十幾里外也可看到。一位加拿大回英國農莊探親的人這樣寫：「農業部的官員把我們軟禁在家，趕走我們的牲畜，屠殺後

最近康乃爾大學的研究人員已發現，在美國中西部「被改造」的玉米花粉，可以致死皇蝶（Monarch Butterfly）。一位加拿大公共衛生署科學家，證明食用Revalor-H荷爾蒙雖然可以使牧場的牛發育迅速，但也會導致母牛乳腺提早腫大，公牛的攝護腺亦如此，公牛和母牛的胸腺長得是又快又大，吃這種牛肉對人的影響如何，不得而知。 美國最近調查17,000個少女，她們平均性成熟的年齡是9歲，而1960年代則是11歲。政府機構和製造荷爾蒙的公司，正全力壓制此科學文章的發 表。最近，美國兩家生物技術公司已宣布要做「複製人」和「人牛混種」，他們的目的是，用這些複製的人胎和人牛混種細胞作為醫藥研究而造福人群。 生物技術與自然抗爭，有些技術看起來，短期內人是勝利了；長期結果，誰也不知道，所謂贏得了沙場上的小戰鬥，卻失敗了長期的大戰爭。在我們生活中至少 有23,000種人造化學物質，有些物質如除草劑、殺蟲劑

環境的反噬其實也不是始自今日，只是我們「不見棺材不掉淚」而已。1952年英國倫敦的煙霧就殺死了4000人，造成5至10萬人重病，這就是有名的殺人煙霧（Killer Smog）事件。倫敦的煙霧從13世紀就因燃燒煤炭而開始，狄更斯的小說中曾描寫這種二氧化硫的毒氣和細粒為「黃豆湯」。1947年我中學的一位老師從英國回來，大大讚賞倫敦「伸手不見五指」的霧，一種大不列顛的羅曼蒂克，深深的吸引了許多莘莘學子。無知和崇洋像污染一樣可怕。今天世界大城市的煙霧（Smog）成分不同、起源不同，但都有殺傷力，所有動物不呼吸就會死。工廠的廢水攜著毒質和重金屬，流入河、流入海，造成災難，有時數年後才被發現。譬如日本由甲基汞造成的神經中毒病：水俁市的一家濱海工廠，把含有汞的廢水送到海灣內，數年後（1950年），灣內開始漂起死魚；再2年，吃魚的貓和豬也開始患病而死亡﹔4年後，人也開始患病，症狀是失去聽覺、言語不清、視野

《周易》六十四卦的第二卦是坤，坤卦是六條陰爻重疊，代表著地，代表著柔順。彖辭說：「至哉坤元，萬物資生。」象辭則說：「地勢坤，若以厚德載物。」意思是萬物靠大地而生存，人類應該像大地一樣的寬容，看待萬物。但第六爻卻是卜凶，爻辭是「龍戰于野，其血玄黃」，這時陰已到了極點，忘了自己的柔靜，恣意而行，便到陽的地盤，在一片混亂中，血流遍野，兩敗俱傷。這一爻是否象徵著今天環境的大苦難？我們的空氣、湖泊、河流、森林、農田、海洋，兩百年來，已被無情的摧毀。森林被砍伐了，海洋江湖成了垃圾坑，空氣充滿了人造毒質，農田沙漠化，最無辜的還是活在這些棲地中的生物。近年來，每天有近百種的生物絕滅。環境不能再忍受了，已展開漫山遍野的反噬。今天世界上導致人類死亡的原因有百分之四十與不良環境有關。北韓過去3年有200萬人餓死；南非有300萬人感染愛滋病毒；幾個東非國家，愛滋病和肺結核造成大量死亡，人的平均壽命已縮短到50歲；

世界上任何一個大城市，從紐約到東京，從巴黎到上海，從倫敦到台北，每天報紙都報導層出不窮的犯罪案件，這些案件追根究柢大都與錢有關。如果為了生存。還可瞭解，但多數卻都是為了「更多」的錢。錢幾乎成了人生的目的。能夠致富的人往往是聰明人，我在西方大學教書40年，醫科、工程和法律老是熱門，因為做了醫生、工程師和律師，就可達到「此父母有更大的房子，此父母有更好的車子」的所謂美國之夢。其他科目，如1970年代是地質，1980年代是電腦，1990年代是財務，大學生就像一條河，哪裡錢多，就向哪裡流；有些年輕人也只是旗子，動向是受社會和父母的壓力影響。有一次在我「比較解剖」的課堂上，一個學生，他可以把動物的各部分畫得維妙維肖，而且樂此不疲，但一看到血就暈倒了，他父母卻要他讀醫科；我有一位朋友的小女兒，特別喜歡詩文，也有相當才華，卻去學了會計。我在香港科大教書時，該校的校訓，有一項是訓練學生們做Entrep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