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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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屠鯨、護鯨、賞鯨、海洋健康兼論《白鯨記》 (八)

    屠鯨、護鯨、賞鯨、海洋健康兼論《白鯨記》 (八)

    海洋的種種,包括食物網,我們知道的實在太少,海一旦失去平衡,會不會復元?要多少百萬年?人類會存在那麼久嗎?人需要乾淨的空氣,鯨需要乾淨的海。〈選擇〉(The Alternative)是麥克維(Scott McVay)於1970年在日本寫的一首鯨詩:   假如我們什麼都不做,   鯨,就   只有幾年好活,   成了過去的故事,成了   海洋中的代多羅布其(Daidara Bochi),   我們只能說,   牠們曾唱「最美麗的歌」。海洋中一個生理現象是「生物擴大」,重金屬和有毒物質會緣著食物鏈層層擴大,步步上升:譬如銅或汞,都是有毒的重金屬,可以由單細胞的水藻,被小蝦、小蛤食入,再到小魚,再到大魚,大魚被鯨吃掉,鯨把汞貯入油中,成分漸漸擴大、增高,開始影響正常生理作用。有時毒素並不能把動物殺死。但能影響其生殖,譬如「有機錫」,只要少量,就可把雌雄性別變成不雌不雄,3代之後就絕種了。最近一位

  • 屠鯨、護鯨、賞鯨、海洋健康兼論《白鯨記》 (七)

    屠鯨、護鯨、賞鯨、海洋健康兼論《白鯨記》 (七)

    1986年,國際捕鯨年會發出「十年禁捕」通令,同時生態游擊隊(Eco-guerrillas)更進一步與捕鯨賊船作戰。1988年,北大西洋約3頭年輕灰鯨在秋天開始南遷時,被冰包困不能出圍,眼看就要淹死,世界有心人士耗資130萬,動員數百義工,最後把幼鯨救出。鯨在北極海被淹死是常事,每年都發生,但這次行動是人類的大驚醒。1989年,海洋生物學家研究證實鯨的數量只有過去估計的百分之一,許多大鯨種,如藍鯨、露脊鯨、弓頭鯨、大翅鯨,復元希望非常渺茫。千年捕鯨業至此凋零,因為要捕的對象太少了。當年那些濱海鯨城,變成了鬼城,人不來,車不通,只是一些污血斑斑的史蹟了。「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今日賞鯨之風在世界各個角落吹起,而鯨豚也像馬戲團一樣在各大城市的海洋館中表演,這一些活動的出發點仍是為了賺錢,但也是為了公眾教育;不再是血腥,不再是屠殺,而是一種欣賞,一種學習。當我們面臨那些龐然

  • 屠鯨、護鯨、賞鯨、海洋健康兼論《白鯨記》 (六)

    屠鯨、護鯨、賞鯨、海洋健康兼論《白鯨記》 (六)

    1931年,只在南極地區,1年就捕殺了2萬9,400頭大鯨。人就這樣偉大,科學就這樣了不起,大洋的鯨是世界公產,一本萬利。我們為什麼不會再偉大一些,想到殺鯨的結果對海洋有什麼影響,想到病了的海洋對人類有什麼影響。地球的健康,萬物的存在,有誰來管?世界捕鯨於紀元前4,000年新石器時代即有壁畫記載,開始時很可能是捕捉生病而擱淺的露脊鯨,一條鯨可供全村人民吃一個冬天,比狩獵野牛野豬好多了。後來狩鯨開始用獨木船和標槍,但也只能在海邊捕鯨,其目的是生存,是找肉吃,找衣穿;真正的商業捕鯨12世紀才開始: 商業初期:從12世紀到18世紀,最早是西班牙,後來英國與荷蘭加入。18世紀美國也成了捕鯨大國,對象是露脊鯨、大翅鯨、弓頭鯨以及外海的抹香鯨,仍然 用手划船,帆船和鯨槍,從北大西洋到北極洋再到南大西洋。這個時間鯨船不能在海上太久,他們一定要回港內處理鯨油和其他鯨產品。商業中期:從1700年到1840年

  • 屠鯨、護鯨、賞鯨、海洋健康兼論《白鯨記》 (五)

    屠鯨、護鯨、賞鯨、海洋健康兼論《白鯨記》 (五)

    79種鯨豚中,以抹香鯨最難懂,也最霸道,牠是齒鯨類中最大的,雄鯨可達18公尺長,重62噸。牠們擁有所有動物中最大的頭,占體長三分之一,頭中有一大袋子,袋中裝滿了最貴的鯨油。這種油熱時是液體,冷時是固體,可以製造無煙燭,燭光明亮,這也就注定了抹香鯨的被獵命運。獵鯨者誤以為頭中白油是精液,所以叫精質腦油,鯨名為精液鯨。頭中的大袋精質腦油,據現在了解有雷達功用,可幫助鯨在黑暗的深海中覓食,也可以幫助潛水深海。抹香鯨在小腸中分泌一種龍涎香,可以製香水,又可當春藥用,中文「抹香」可能由此而起。抹香鯨可停止呼吸1小時,可潛水至2公里深處,潛水前抹香鯨要在水表噴水3、40次,把頭中鯨油冷卻成蠟,增加體重,以利潛水。心臟跳動減慢,肺臟放氧變扁平,豐富氧氣貯藏在大量的血液和肌肉中,血管系統又有特別構造可以貯高氧血,潛水時供給重要生命器官,如腦和心臟。抹香鯨最喜歡的食物是大烏賊,這種深海巨烏賊體長可達20公尺

  • 屠鯨、護鯨、賞鯨、海洋健康兼論《白鯨記》 (四)

    屠鯨、護鯨、賞鯨、海洋健康兼論《白鯨記》 (四)

    《白鯨記》故事結構雖然簡單,用字用典,所探討的題目卻極為複雜,作者引用《聖經》故事,但又諷刺那些故事的內容。他談人生、談宇宙、談歷史、談哲學,他懷疑,他找不到答案。真理和虛妄混合,美麗和醜惡混合,上帝和魔鬼混合,結果是無所謂美醜,無所謂真假。他以為相信因果報應的樂觀態度是膚淺的。大洋中的捕鯨船是人生之航。以實瑪利說:「有誰不是奴隸呢?」又說:「我不知道,我永遠也不會知道。」作者指出人的價值觀是靠不住、見仁見智、因時因地因人而異的。看到大鯨潛水時雄壯的姿勢,以實瑪利說:「如果是但丁就會看到魔鬼,如果是以賽亞就會看到天使 。」正如那個瘋狂的船上小廝所說:「你看,他看,我看,他們看,你們看,我們看。」勞倫斯(D. H. Lawrence)特別推崇《白鯨記》。1927年他寫了一首詩:  狩獵,最後的偉大狩獵,   獵什麼?   莫比迪克,巨大的抹香鯨;   蒼老,野蠻,獨自奔游;憤怒的時候更可怕,

  • 屠鯨、護鯨、賞鯨、海洋健康兼論《白鯨記》 (三)

    屠鯨、護鯨、賞鯨、海洋健康兼論《白鯨記》 (三)

    名著《白鯨記》,1851年出版,印不到2000本,3年後一把大火又燒掉了300本。出版後,不是暢銷書,也沒有引起文壇的重視,直到1920年,梅爾維爾死後30年,才被重新發現。評論家們把《白鯨記》看成不朽之作,美國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福克納(William Faulkner)說:「看完《白鯨記》,第一個想法是希望這本書是我寫的。」沉默了70年的原因,是當時很多人把這本書當小說來讀。它雖是小說,也是寓言、神話、散文、戲劇,像荷馬的《荷馬史詩》、像歌德的《浮士德》。故事是一次海上獵鯨的冒險記,第一章第一句:「叫我以實瑪利(Call me Ishmael)。」以實瑪利是一個迷惘的年輕人,來自紐約,預備做一個獵鯨的水手,但又沒有海上經驗。像多數聰明的年輕人一樣,他對世上一切懷疑、好奇心大,他在找出路、在找教育、在找人生答案。海對他來說是獨立、是自由。於是他參加了鯨船裴廓德(Pequod),並與一個鯨槍手

  • 屠鯨、護鯨、賞鯨、海洋健康兼論《白鯨記》 (二)

    屠鯨、護鯨、賞鯨、海洋健康兼論《白鯨記》 (二)

    我對鯨的初次經驗是溫和的、甜蜜的。那是1962年深秋,我個人在星期五港海洋研究所讀書。那一段日子,感情不得意、生活不得意、研究進展也不理想,寂寞的晚秋! 週末,我常常開車去宛地夫卡海峽邊的鷹崖,崖下水流湍急,盛產海帶,魚多、水鳥也多。7里之外是華盛頓半島的奧林匹亞山脈,山峰連綿,山頂終年積雪,宛地夫卡海峽通入太平洋彼岸,我也常常嚮往山峰之後、白雪之後的世界。一陣水嘯把我從夢中驚醒,水珠濺到身上、臉上。冷冷的、鹹鹹的海水,使我突然意識到我竟是如此的孤單。夕陽染紅了整個的海峽,波浪深處6頭虎鯨躍起,再跌入水,其中有2頭幼鯨,牠們來回逡巡,不是獵食、不是趕路,彷彿是一個家庭遊戲。我站起來鼓掌,牠們就不住的噴霧,不住的躍起,回報我的掌聲。金色的落日一下就淡了,我戀戀的離開,虎鯨也離開。後來我們又相遇,仍然是那一家虎鯨,仍然在鷹崖。我的心暖暖的,充滿了友情,時間和空間都被擴大了;人很小,人生也短,那

  • 知更鳥的第一首歌

    知更鳥的第一首歌

    4月中旬,在愛德門頓市,「雞鳴早看天」,雲彩由淡黃變紅,由淺紅變透亮,6點半,太陽就不疾不徐,靜靜的君臨大地。晨起,我喜歡沿著河堤散步,剛醒來的雁群,飛過天空,歌聲似鍾鳴,嘹亮懾人,林中啄木鳥,響起木魚,像不懂佛經的小和尚,亂敲一遍。黑額山雀,那麼細小,那麼天真,隨著我的腳步,在灌木林中跳來跳去,一路跟來,晨風軟軟,吹散了枝頭的楊花,落個滿地;地上的鹿蹄草,頂著小形的葉子綠起來了。散步歸來習慣的在後園涼台上鬆鬆筋骨,練一套太極拳,拳步中我最喜歡的是雲手,陽光從指縫中穿過,有些耀眼,轉半個圈,只看到樹,再轉半個圈,只看到牆,運氣凝新,漸漸入定了,偏偏知更鳥選這個時候唱歌,一起頭好像在練嗓子,只重複幾個單音,越唱越圓滑,歌的內容也越來越複雜,那麼辛苦,那麼寂寞。是牠為我的雲手而歌?還是我為牠的歌聲而雲手?「物我欣然一處」,都融入了早春的燦爛,知更鳥的第一首歌,「人間四月天」。有一次我們乘輪船由

  • 三界無法,何處求心

    三界無法,何處求心

    若干年前,我去英國倫敦參加了一次國際生物會議,在這種場合,退休的主席照例要在聚餐後演講,因為與會者都繳了聚餐費,很少人會缺席,大家濟濟一堂,演講者經常要幽默一番,幫助解酒,內容也往往是自己的研究心得和奮鬥歷史,希望對年輕學子有所啟發。這一次的主席卻大異其趣,講的題目是〈Koan和生物學〉,大意是生物是研究生命的科學,而生命是神秘的,非科學的,科學了不起只能告訴我們一些皮毛,並不比佛家的Koan更好。很多人不喜歡他的演講,我卻聽得眉飛色舞,只是不懂Koan的中譯字是什麼,後來翻遍了字典也查不到,問了幾位朋友,也無結果。1999年生日,妻子送我一本《小禪伴》(The Little Zen Companion),讀這本書,才知道Koan原來是日本「公案」兩字的譯音,苦惱了十幾年的一個字,突然明白,就像禪悟一樣,得到了大喜悅。《小禪伴》是1994年出版,作者是大衛.施拉爾(David Schill

  • 能飲一杯無

    能飲一杯無

    在露茜家晚餐,她介紹我給剛從澳洲來訪的妹妹說:「這個人,我認識已經20多年了,第一次見面是在他的會議室開會,他招待我們喝威士忌,在辦公室飲酒是犯校規的,也許是因為犯規吧,那是我最快樂的一次會議。」露西只說對了一半,我的辦公室只有葡萄酒,沒有威士忌。其實大學教授俱樂部和研究生之家都有酒吧間,其他的地方如要飲酒得有特別許可,我曾取到了一份許可證,有效期一週,只是我把它延長了15年。 1978年,我初任動物系主任,動物系有31位教授,20幾位博士後和訪問學者,50位助理,75位研究生,研究生人口變化很大,每年有20位畢業,科研主題從古生物、生態、生理、細胞學到分子生物,有的學生住在外地實驗站,其他就住在12層的大樓內,大家很少來往。為了促進友誼和增加彼此之間的關係,每星期四下午,就請5位不同科研的學生,到我辦公室喝酒談話;大家圍桌而坐,頭20分鐘是自我介紹,包括研究興趣和心得,有的人10分鐘喝兩

  • 冬至

    冬至

    自從我的雙生孫女們懂事開始,每次見面,我們就常常玩一種簡單的遊戲:我把她們高舉過頂,讓她們從各個角度觀察室內家具,如壁燈、櫥櫃、冰箱。累了,就擠在我懷中一塊看窗外的風景:天、雲、樹下鳥、落日。一邊看,一邊解釋,有時她們聽得不耐煩了,就掙著跑開。有時也曾靜靜的睡去。妻子常笑我,誤把孩子當學生,又犯了教授毛病。任何事重複30年,就成了習慣,有些習慣難免會變成毛病。 2000年的12月22日下午,去孫女們家晚餐,像往日一樣,她們坐在我膝上,望著窗外,但窗外已暗了,在蒼黃的街燈下,兩棵杉樹變成了巨大黑影,在雪地上搖搖晃晃,有些鬼氣森森。 我的孫女們幾乎同時問:「爺爺,天為什麼黑得這麼快?」語氣很直接,像深思了很久才問的。「今天是冬至,是一年中白晝最短的一天,也是距離太陽最遠的一天。在愛城,今天只有7小時白日,其他17小時都是黑夜,如果再向北走,進了北極圈,今天24小時全是黑夜。」 她們似懂非懂,清

  • 鯨豚性生活(四) 鯨豚與人

    鯨豚性生活(四) 鯨豚與人

    鯨豚除去生殖力低弱外,還有一種特別的死亡方法:就是游到岸邊擱淺自殺。這種死亡的原因,仍是一個謎。 所謂的科學解釋,如年老力衰、寄生蟲病、迷途或地球磁場偏差,也只是一串的假設,並不比希臘神話更可靠:據說曾經有一隻雌豚,拉淑(Lassos)戀上了一個漁村的少年,他們常一塊在灣中游水,有時拉淑會把牠男友臥在背上,游到遠海,看不見岸了,碧海青天,只有他們一對,他們的感情像海上陽光一樣灼熱。就這樣,他們過了一段美好日子,但有一天風暴不期而來,少年被淹死,拉淑也重傷,牠孤獨了,心碎了,牠游到岸邊,在他們初遇的地方自絕經脈而死,就這樣,開始了鯨豚擱淺自殺的先例。   這是一段神話,美麗而淒涼,像中國的《白蛇傳》,替人類文化添了些色彩,也注入了詩人、歌手和畫家的靈感,於是有了梅爾維爾(Melville)的《白鯨記》和勞倫斯的《鯨,不要哭》。最近,許悔之這樣寫:   ……鯨浮海上   大雨如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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