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專欄

  • 清明

    清明

    我很好奇清明一詞從何而來,又怎麼轉變成掃墓的代名詞,當然我多少能記得這一天曾經也被叫做民族掃墓節,但隨著時代轉變,名詞演替之後的結果,正如同記得聖誕節的人多一些,而知道是行憲紀念日的人少一些一樣。 黃曆上載:「斗星指乙,萬物潔齊而清明,時當氣清景名,故名『清明』」,在節氣中,清明也記有一筆,清明三候為,「萍始生,鳴鳩扶其羽,戴勝降於桑」。 春分之後,雨水漸多,而水草漸生,故名萍始生;而鳴鳩,多半仍然將鳩視為鷹所化者,亦即之前提過之「鳩鷹互化」,只是扶其羽的解釋是「三月之時,趨農急矣,鳩乃追逐而鳴,鼓羽直刺上飛」,其云,「故俗稱布穀」。只是在鳩鴿科鳥類中,雄鳥本身亦有一種展示性行為,在定點往上飛至高處後,張開雙翅,滑翔而下,是一種領域性的行為。因此這裡的鳴鳩,應該指的是鳩鴿科的鳥類才是。 相對的「布穀」,為杜鵑科鳥類,其以鳴聲為主,鮮以飛行為展示行為,反而因此傍晚定時鳴叫,而另有「吃飯鳥」之

  • 裡、外

    裡、外

    當習慣用耳朵來看風景時,眼睛就變成多餘的東西;而當風景引起好奇心時,腳變成必需的東西;當將頭探出窗外滿足好奇心時,嘴角便會不由自主地微微笑了起來。所有的事情,都發生在距離我不到五公尺的地方,但中間卻隔了許多玻璃、水泥,甚至金屬水塔,當然還有紗窗。 事情的一開始,其實是春天惹的禍,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在樓與樓之間,棟與棟之間,原本的防火巷道被樓下的住客非法加蓋成他們使用的場所,於是貓咪們常常在半夜裡咚咚咚地走過石綿瓦以及波浪板。原本,我以為貓咪們的腳步,該是輕盈的,無論他們的肚子多麼地沉甸甸,肥肥的貓咪仍然可以輕巧地躍上架上或者任何一個牠們看上的地方。 只是,咚咚咚聲響的來源,除了貓咪?還會有誰。對面的住客,養了一隻小貓,或許是情竇初開,原本時常路過的小黑與小灰大概看上了牠,也或許是那隻看不清楚花色的小貓,時常坐在窗前,透過紗窗,看著外面的天空發呆,就像我一樣,於是小黑牠們對牠產生了興趣,

  • 窗外的黃尾鴝

    窗外的黃尾鴝

    早上6點不到,便傳來珠頸斑鳩連串的咕咕聲,方才2月近底,牠們已經開始進入了繁殖季。我看不到那隻珠頸班鳩的身影,卻清楚地聽到他咕咕咕的鳴聲。牠必定是站在這附近最高的那棟樓上,與另一邊一隻公珠頸斑鳩彼此對應著。這是一種展示行為(display),配合上另一種滑翔方式,用來宣示自已的領域範圍,也只有在繁殖季時,牠們才會這麼努力地鞏固自已的小地盤,其它時間裡,通常默默且悠閒地在地上散散步,在樹枝間打瞌睡才是牠們最常做的事。我現在的住處,桌前的窗戶外,對著是別人的窗戶,風景其實早就消失,抬頭看到的是藉由毛邊玻璃所模糊掉的鋁門窗,沾染了些許清除不掉的灰塵。抬頭看不到天,有的只是白天黑夜明暗的差別。在老家唸書的那半年,窗外是自已種植的蓮花池,我會站在窗前看著蓮花池發呆,更遠的地方是漁業電台的天線,會在黑夜裡悄悄的閃著光,是數十年如一日般單調的光芒。那時候的鄰居,是時常來拜訪的小白鷺,以及蓮花池裡數十隻的

  • 偶記

    偶記

    聽了這學期最後一次的Seminar,是關於全球氣候變遷與森林生態的改變,在報告中嘗試地利用台大全球氣候變遷中心得到的數據,以及挑選各國所發展出來的模式中,選擇最適合台灣的模式,將數據套入,希望藉由數據變化的趨勢,推測未來台灣森林可能的變化。在報告中,大家對於雨量的數據都有著許多的意見,讓我想到之前與加拿大老師報告中也曾經談到的雨量測定問題:「如果真的不適用,為什麼不自己去做一個呢?」老師在討論中這麼建議,那時,學弟堅稱某一天的數據的確是受了雨量的影響,但從圖表中完全看不出關聯。好吧,或許是真的有那場雨,事實上也真的有那場雨,那雨怎麼從數據消失的?這讓我與昨天的報告之間,有了一些聯想。報告中假設當全球氣溫再上升5℃後,台灣森林的面積將會縮小極大的比例。這是個十分大膽的預測,最起碼是極為聳動的。在生態學中,或者說環境科學中,環境模式變化的推估已是另一門完全與傳統野外生態學不同的方向,模式推估者

  • 凝望

    凝望

    野外調查回來,直奔系辦為了一些學校的新制度新政策,系辦的助教瞧我一身狼狽,問說是不是又出野外去了,諸如此類云云。我笑說今天在車內的溫度高達38.5℃,一整個又是烤箱云云。她反問我,是不是在冬天時調查會好一些?其實並不然,冬天有冬天的難處,那刺骨的風,往往吹得人發寒,吹得車子搖晃。或許真的找不到一個真的足夠舒適的調查季節,應該說原本調查就與舒適勾不上邊。當我的視線從望遠鏡裡的鳥移到後視鏡上的自己時,汗水滲入了眼睛,有點模糊,有點鹹。我很好奇為什麼他們停棲時都會往同一個方向望去,當有風時,或許還可以解釋成在避風,但無風且炙熱時呢,那個方向有些什麼東西?他們或許只是無意識的凝望,或許只是單純地想看左邊或者右邊。透過鏡片折射後的光線,我看著他們,他們看著什麼?當我們彼此在目光相對的時候,我們是否可以了解彼此想說些什麼?

  • 忙

    他們忙著長大,忙著吃,忙著飛,忙著從這裡移棲到那裡。或許是這樣子,他們常常偶爾會停在一處,看似發呆地看著遠方,許久,彷彿時間不再是時間。我忙著看著他們,看著他們忙著長大,忙著吃,忙著飛,忙著從這裡移棲到那裡。或許是這樣子,我常會停在一處,看似發呆地看著他們,許久,彷彿我可以變成他們。像播種般地繁忙 偶爾看看右邊偶爾看看左邊忙著游泳忙著吃有時或許低頭看看不同的風景卻不自覺得歎了一口氣我試著用相機去留下影像 但,最常做的,還是透過望遠鏡與他們一同歎氣

  • 最近應該會有不少小鳥落巢

    最近應該會有不少小鳥落巢

    就像這隻笨麻雀一樣。最近是小鳥們的繁殖期,也是幼鳥「翅膀硬了」的高峰期。這兩天,除了因為下雨的關係外,小朋友還不會走就想飛因而落巢,實驗室一共來了2隻麻雀跟1隻斑鳩。其實當發現有小鳥在地上啾啾啾時,大可不用理牠,除非是在人潮洶湧或車水馬龍的路上,有生命危險,不然親鳥其實可以處理的。親鳥會利用小朋友貪吃(其實是還需要餵食),把小朋友引誘到安全的地方藏起來。像小麻雀2隻,在下午就己經被家長領回了;至於小斑鳩,大概就要養到他會飛吧?家長來了。家長:「死孩子,不會走就想飛,被捉去關了喔!」 小麻雀:「啾~~」 家長:「好啦,餓了喔,這拿去吃先」 小麻雀(振翅):「啾啾~~」

  • 小燕鷗的愛情故事

    小燕鷗的愛情故事

    我在偌大的海面上漫無目的地飛著,這是一趟沒有目的地的飛行,而我的飛行自那天開始也失去了意義,我想要發出點什麼聲音來發洩出心裡的哀傷,一張嘴,聲音卻粗鄙地令自己恐慌。失去了意義,因為失去了妳,與失去了他們,沒人知道事情的緣由,即使在這出沒的那群人,也只有看到了事發後的結果,他們推測出許多原因,而我只知道那結局並不是原先我們所想像的那般。我記得第一次碰面那天,天空閃耀地發亮,我在你黝黑的眼珠中看著自己飛翔的姿態,心裡一陣激動,於是翻了個身,停滯半空,俯衝而下,從海面上輕巧地叨起了一隻小蝦。我叨著牠彎著頭,向你展示我的戰利品與我美麗的覓食技巧,那時,我們還在海的那端,遠在數千公里之外。我開始向你繞圈,不由自主的這麼做,我心裡知道這樣子的動作來得太早,但是身體還是動了。你接過那隻戰利品,在你黝黑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你的笑意,於是我們從那天開始便結伴而行,飛翔在南半球的天空裡,直到遷徙的日子那天到來。

  • 坐看雲起時

    坐看雲起時

    前句是行到水窮處,是王維在〈終南別業〉裡的一句。曾經有一段時間,我十分熱愛古文,特別是漢唐宋時代的文辭。相較於新詩的玄奧,我或許只能看得懂一些像這類的古詩詞。一度在選組時,打算不顧家人反對選擇文組,後來也證明他們的反對是對的,我沒那個文才,也沒那個想像力,更討厭強記,以致於即使囫圇吞棗的書甚多,也只能自嘲為不求甚解。很喜歡拍天空,只是冬天的天空總是只有幾種選擇,要不是天高氣爽,要不便是像打了散光片似的一片白茫,說是刺眼倒也未必,但總是覺得不快。要是倒楣碰上了冬雨,溼冷交雜,連抬頭都懶,我沒法想像在雨都生活的人是怎麼樣面對長達數月的溼冷冬季,或許低頭閃著路上的水窪,而無暇去看看天空是否快要變晴吧?有個朋友也很喜歡拍天空,她拿著在西班牙拍的照片,讓我看看那地中海藍的天空,興奮地說,漂亮地快讓人昏倒了。或許是那時的氣氛與那時的天空正搭配,正如在西北澳的天空適合配上一罐冰冷啤酒一樣,那時候的我,覺

  • 麻雀的愛情故事

    麻雀的愛情故事

    我是如此平凡,棕褐的羽色,嬌小的身軀,不突出的個性,隱藏在群體之中。平凡的我,而妳卻是如此地不平凡,於是妳身旁圍繞著眾鳥許多,吱吱喳喳希望吸引你的注意,妳卻只是往樹叢裡飛去,這一切我都看在眼裡。我喜歡淡淡地跟隨在隊伍之末,雖然時常脫隊獨處,但畢竟血液裡流著是群體行動的因子,於是我選擇了在隊伍之末,看著大家。當我們一起到收割後的稻田裡尋找農夫遺落的穀子時,我往往還是最後一個,或者在最外圍的那個。久了,於是我養成了觀察的習慣,對習於多話的麻雀而言,我似乎太沉靜了點,而當碰到妳之後,我顯得更加靜默。他們說,妳擁有一身美麗的羽色,特別是那恰到好處的斑點,配上美麗的喙,簡直像是公主一般;她們看著圍繞妳打轉的雄鳥群,吃味地說,你的確擁有美麗的羽色以及完美的喙,但是又如何,還不是只是一隻麻雀而己。我們原本都只是麻雀而己,她們也是,他們亦然。似乎也只有我們麻雀自己才分得出他們與她們,對於人類而言,我們只是

  • 伯勞鳥的愛情故事

    伯勞鳥的愛情故事

    我清了清喉嚨,嘎嘎叫了兩聲,便失了興致。這裡放眼望去是一片空曠農地,我站在當中的一根竹竿上,風一陣一陣刮著,但遠比另一個在北方的國度要來了溫暖,即使路過的人包得像雪人一樣,我還是這麼認為。風吹著我的羽毛,幾根不聽話的小羽毛翹了起來,我無心整理,看著插到一旁枝頭上的蝗蟲開始發呆。我等著誰?有點記不得了。這幾年來我一直住在這個地方,看著同伴來去,當北風刮起後不久,他們來到,當南風初始時,他們離去,我始終還是住在這裡,成為人類口中那種「不會遷徙的候鳥」。其實,當初的當初,不是如此的,我也曾經飛越過那海洋,我仍然記得那路徑,到何處是停棲的時候,而何時該是啟程。血液中一直有種不明的聲音,要我離開,要我回去,要我明年再來。只是我壓抑了,我在這裡看到了比北國更炙熱的溽暑,我經歷了幾次可怕的颱風,那不下於遷徙時的嚴苛環境,幾乎洗刷掉我當初留下來的原因。我轉頭用喙理了一下不乖的羽毛,這一身的羽毛是我賴以維生

  • 珠頸斑鳩的愛情故事

    珠頸斑鳩的愛情故事

    天色還未全亮,我早己站在這棟擁有盛名建築物的十字架上等待著日出。對我而言,這是迎接日出的儀式;鳥瞰這周圍的景致,能發出第一聲鳴叫的我,其實才能稱為這片校園的主人。天色似乎不太好,些微的雨絲慢慢地飄落,這一時的天色與前一時相比雖然亮了點,卻不見太陽露臉。算了,是這個時間沒錯,我的身體裡彷彿有座隱時的時鐘,總會提醒我在這一時與下一時該做些什麼。我鼓起葡萄紅色的胸膛,奮力發出第一聲鳴叫。這校園裡擁有著古老的傳說故事。傳說中會有著啼明鳥在清晨鳴叫,或許是作家的美化,於是有一群人便開始尋找那種鳥,聽說是住在樹林裡擁有藍色身軀的牠們。只是在這幾年間,牠們慢慢地消失了,我取而代之成為這座校園的「啼明鳥」,十分自傲這個角色,但好像沒有誰在乎過我的第一聲鳴叫。除了她吧,我想,也只有牠聽到了我的聲音。牠從大榕樹那飛向我來,我挪了挪位置,讓出個空位給她,我們總是在這個時間輕輕靠著彼此,我總是發出那第一聲鳴叫,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