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書寫

  • 夏衣豔冬裝素的孔雀蛺蝶

    夏衣豔冬裝素的孔雀蛺蝶

    雄孔雀開屏時,裝點在羽毛上的美麗同心眼,格外耀眼。蝴蝶裏,則有一種被以中文命名為孔雀蛺蝶(Junonia almana)的。祂的翅背也有數枚同心眼,和雄孔雀一樣,色彩妍美,尤其是孔雀蛺蝶下翅背面的那兩枚對襯大眼紋,格外顯眼。我不禁想,這兩枚眼紋所代表的是求偶指數?還是驅敵指數呢?又或兩者兼有,獵食者看見會倍感驚嚇呢?還是同類異性看見會倍感心動呢?孔雀蛺蝶在夏冬兩季,因外界氣候的高低溫不同,使體內控制翅翼眼紋的基因有了不同反應,造就了孔雀蛺蝶翅翼腹面的紋路不同。是的,我強調的是翅翼腹面的紋路,而非翅翼背面的紋路。孔雀蛺蝶無論冬夏,其翅翼背面的圖案都像上圖的樣貌,黃色底,搭配幾枚耀眼的同心眼。可是翅翼腹面的紋路就不是這樣一回事了,如下圖,左邊具備眼紋的,是我在8月時候拍攝到的照片;右邊幾近無眼紋的,是我在1月時候拍攝到的照片。如果說孔雀蛺蝶於夏天翅腹具備的眼紋具有威嚇天敵的作用,我不明白的是冬

  • 莫怨蒼天變了心──森林土壤的哀歌(下)

    莫怨蒼天變了心──森林土壤的哀歌(下)

    「國在山河破,城春草不生」消褪的古文明世界上著名的文明起源,包括中亞的兩河流域(底格里斯河、幼發拉底河)、埃及的尼羅河、中國的黃河流域,幾千年前都曾經在人類歷史上閃耀燦爛光輝,如今這些地區在世界舞台上早已無足輕重。西元前3000年,在中亞的兩河流域定居的人類,已使用文字和建構城邦的社會形態。當時環繞美索不達米亞平原的山區,具備茂密的森林,涵養穩定的水源供應灌溉系統。肥沃的土壤,支持豐饒的農業生產。隨著人口繁衍,逐漸往上游地區發展,砍伐森林、墾殖山坡地,開啟土地劣化的肇端。伴隨著山林的土壤侵蝕沖刷,泥沙填高了河床,造成洪水頻繁。灌溉水路的疏濬工作,也成為施政的沈重負擔。再則為該地區原本就較為乾旱,在喪失森林涵養水源的功能之後,加速生態劣化的腳步。最終的結局,人為力量無法再和自然對抗,農地的水源供應短缺,鹽類累積在土壤表面,妨礙農作物生長。農業的生產力衰退,由高度繁榮走向蕭條沒落。

  • 著糞衣的金花蟲

    著糞衣的金花蟲

    2009年03月22日,在三義的紅土石徑觀察結束後,覺得自己拍到了3種非常特別的照片,心裏便構思起3篇文章來。其中兩篇是已發表的【模仿螞蟻的蜘蛛】和【細腰蜂的睡姿】,還有一篇,卻遲遲不肯動手,也許應該說遲遲不敢動手。原因是擔心有人若正巧一邊吃飯一邊閱讀這篇文章時,恐怕,不只作噁,還會噴飯。因此,我的建議是,若您準備吃飯,或正巧吃飯(希望還來得及阻止您),請先擱下這篇文章,飯後一小時再看。當然,我也不得不老實說,這篇文章比起先前已發表的那兩篇,我更想寫的是這篇。畢竟,這是我非常難得的一次觀察發現。不過,第一個發現的人並不是我,而是台中荒野保護協會的秘書,自然名:小茉莉。我第一次在野外看見照片中如糞堆的畫面時,以為是一坨鳥糞。待我左右上下細看後,才發現牠有6隻腳,便明白了是一隻昆蟲。但什麼昆蟲會以糞便著裝呢?後來在書本裏得知是某類金花蟲的幼蟲,買了《台灣產金花蟲科圖誌1》後,發現偏好此道的金花

  • 放一塊河口地,在心中

    放一塊河口地,在心中

    親愛的孩子: 兩週前的中午,爸媽帶著你們去市區選一條揹巾送給剛出生的小表妹時,你們各自看到了心動的玩具。爸媽覺得,你們從表哥、堂姊和鄰居傳承的舊玩具已經足夠,不需要添購新的。出門很少購物的你們,只是當下被五顏六色的聲光眩惑了。後來還是被買東西總是思前想後,斟酌再三的爸媽斷然否決,你們兄妹倆都嘟著嘴上車。爸媽拒絕你們,只是因為玩具是你們想要,卻不真正需要的東西。 在你們這個年紀,開始有點懵懂地了解,金錢能夠換取物質。來自週遭物質的誘惑很多,而且越來越多,有時會強烈得難以抗拒。因此爸媽必須適時地在當下為你們做一個不買的決定。 上車以後,爸爸告訴你說,他昨天剛為我們一人買了一塊地,一塊位於台灣最大的河流-濁水溪出海口的土地。媽咪聽到爸爸的決定,忍不住會心笑了,因為就在前幾天,媽咪也悄悄地做了同樣的事情呀!而原本皺著眉的你,開始嚥回盈眶的淚水,睜大眼睛專注地聆聽、提問,放下原來想買玩具的衝動

  • 化身枯枝的蜘蛛

    化身枯枝的蜘蛛

    數位相機變得普及之前,我想,應該很少人會以傳統相機去拍攝蜘蛛這種小生物吧!等到數位相機變得普及,每按一下快門不必花費一張底片的錢,且可透過液晶螢幕立即檢視拍攝結果,還有,無論傻瓜相機或單眼相機都能輕易操作近拍功能時,拍攝蜘蛛的人口便得到了迅速成長的動力了。當然,只有數位相機利於拍攝蜘蛛這種小生物是不足以形成強大驅動力的,還要有可供比對身份的蜘蛛圖鑑。而台灣的蜘蛛圖鑑,容易被一般民眾購買到手的,有3本。這3本蜘蛛圖鑑讓我覺得最有趣之處在於它們的出版時間,在半年左右的時間內,像是約好似的,同時出現在書店的架上。當然,從構思出版一本蜘蛛圖鑑,到出現在書局的架上,耗時肯定超過半年。因此,這3本圖鑑大概不是約好的,而是不約而同地,在一個短暫時間裏,交會。2001年10月,陳世煌出版了《台灣常見蜘蛛圖鑑》;2002年5月,李文貴出版自然觀察圖鑑1《蜘蛛》;同樣是2002年5月,陳仁杰出版《台灣蜘蛛觀察

  • 莫怨蒼天變了心──森林土壤的哀歌(中)

    莫怨蒼天變了心──森林土壤的哀歌(中)

    道路 嗜血的快刀手 背負滾動的急切 磨蹭更鋒利的貪婪 舔拭台灣背脊深長的傷口孔徑的生成土壤構造──孔隙,維繫土壤健全機能的優雅情懷,卻存在脆弱的體質。過度踩踏之類的人為活動,會造成森林土壤喪失構造,退化成類似公園緻密、缺乏孔隙構造的土壤。森林土壤,不僅止於提供漫步時的飄然想像,更攸關生活上切身的水源供需與國土保安。仔細檢視森林的土壤層次結構,在地表上堆積著枯枝敗葉的腐植層,緊接著是深色、含有高量有機質的土壤表層,然後是色澤較淺、有機物含量較少的底土層,更下方則是初步風化的岩石碎屑。森林的各個土層中,包括枯枝落葉堆積、小動物挖掘、樹根腐爛,構成大小不等、形狀互異的各種孔洞管道。加上由土壤團塊所構築的纖細孔隙,共同撐起了 地面下超乎想像的空間。尤其在土壤表層,孔隙可高達整體體積的70%。這些曲折而分歧的孔徑,多少維持相通的狀態,提供了土壤中良好的通氣、透水性質,同 時也具備相當程度的保水

  • 貓頭鷹守護神

    貓頭鷹守護神

    今年秋天要上映一支貓頭鷹的動畫片,Legend of the Guardians: The Owls of Ga'Hoole(台譯:貓頭鷹守護神),在劇情簡介中第一個看到的反而是,這個導演是三百壯士的導演喔! (OS:所以會很熱血?!)這是喵頭鷹啦...It's Owl!這是預告片,劇情簡介也有了,裡面的蘋果臉也是真的很兇,不過誰可以跟我說那一隻貓頭鷹不兇的?(倉鴞食繭分析 from The Barn Owl Trust ,蘋果臉的愛好者一定要點進去逛一下)。這部片根據劇情說明是改編自凱瑟琳拉斯基(Kathryn Lasky)的作品,Guardians of Ga'Hoole。我沒看過作品,也不知道作者當初構思的想法是從那裡來,不過從介紹裡,倒是讓我想到了貓頭鷹的神話故事。

  • 吉丁蟲如一道彩虹飛過

    吉丁蟲如一道彩虹飛過

    台灣的保育類昆蟲裏,包含了一種吉丁蟲,中文名「妖豔吉丁蟲」(Cypriacis mirabilis)。我沒見過妖豔吉丁蟲,大概原因是我很少涉足台灣中海拔,而祂所在的地區似乎是以中海拔為主。祂確實是一隻美麗的甲蟲,不過,就翅鞘的色彩來說,豔不過「彩豔吉丁蟲」(Chrysochroa fulgidissima)。彩豔吉丁蟲,也有人稱為「彩虹吉丁蟲」,或者「五彩吉丁蟲」。就這3個中文名稱來說,我覺得「五彩」兩個字似乎太科學了,試圖精算出祂的5種顏色,我猜想,五彩應該是指紅黃綠藍紫這5種顏色。不過,如果讀者比對一下網路上可見到的,或圖鑑上可查到的,會發現大家所拍攝的色澤色彩,並不全然相同。這也許是每一隻的個體本來就有差異,也可能是拍攝時的角度不同所造成的色差。當然,五彩之中文名也許只是取五彩繽紛的意思,倒不是真的指5種顏色,是我自己多想了。如果我們仔細觀察五彩吉丁蟲,會發現真的不只5種顏色,甚至可

  • 醉戀鳥蹤

    醉戀鳥蹤

    今(2010)年,5月初我在瓊林海邊時,溫林來電說今年蜂虎在瓊林夜棲,隔天我和珍黃昏去看,巧遇鳥會調查人員正在進行調查,這幾天我則和先生常常利用清晨或傍晚去觀看,數量很多,會停在水庫堤邊的斜坡上或木棉樹上,木棉正在開花,有看到小群的疑似灰背椋鳥及另一種更小的鳥,似乎也有小桑鳲,有待鑑定,5月下旬鳥友許小西來信說拍到以為是夜鷺的鳥,但眼睛不是紅色,另在瓊林水庫拍到不知是烏鶲或灰鶲?希望找到答案,結果問了鳥友,王力平老師先回信說是疑似夜鷺的原來是黑冠麻鷺,另一隻是烏鶲,我才恍然大悟,原來我看到的不是小桑鳲,而是烏鶲,大一點的則是灰背椋鳥。翻閱金門縣政府出版梁皆得老師主編的「觀鳥金門-金門尚鳥指南」一書,烏鶲俗稱「鮮卑鳥」,屬於稀有過境鳥,喜歡在稀疏的樹林邊緣樹上層活動,曾於南山林道的行道樹上發現,常單獨停在明顯的樹枝上等待飛蟲,當捕捉飛蟲後,會有又飛回原來的棲枝等待的習性。黑冠麻鷺根據中國野鳥

  • 毛毛蟲的銘印

    毛毛蟲的銘印

    小甄甄三歲的時候,爸爸開著車載她和媽媽,行駛在台灣的荒郊野外。也許是一隻毛毛蟲不小心掉落車頂,而後神不知鬼不覺地爬進車裏。當這隻毛毛蟲被媽媽在車裏發現時,媽媽驚聲尖叫。當時的小甄甄被媽媽的這個舉動嚇到了(而不是被毛毛蟲嚇到了),但是,小甄甄隨即注意到媽媽所恐懼的對象是一隻毛毛蟲,於是對毛毛蟲的恐懼間接「銘印」到小甄甄的心坎裏了。小甄甄五歲時,一個陽光如雨般灑落的日子,我帶著小甄甄揮汗如雨地走在林野裏,步道木質護欄上一隻美麗的刺蛾,將煙火爆開的瞬間,凍結在身上的刺毛上,美麗而迷人。不過,我發現小甄甄似乎並不這麼認為。當我持著相機盡可能貼近這隻刺蛾毛毛蟲的時候,她站得離這隻毛毛蟲盡可能地遠,她的眼神有一種微微的恐懼(後來我才知道這恐懼可能出自於她三歲時的那個銘印)。毛毛蟲對許多人來說,充滿恐懼。我的職責之一,便是改變這一觀念。我試著以輕柔動作與可愛語言和這隻毛毛蟲說話,並試圖邀請小甄甄加入。一

  • 〈只能為你寫一首詩〉

    〈只能為你寫一首詩〉

    編按:此為詩人吳晟發表於6月24日,反國光石化、搶救白海豚記者會的新詩。從彰化老家來到台北,第一次在公開場合朗讀,溫暖的聲音、一字一句都是對彰化海岸深深的愛戀。編輯室特地刊出完整版,讓讀者能夠全然感受詩人的家鄉情感與無奈。這裡是河川與海洋 相親相愛的交會處 招潮蟹、彈塗魚、大杓鷸、長腳雞 盡情展演的濕地舞台 白鷺鷥討食的家園 白海豚近海迴游的生命廊道世代農漁民,在此地 揮灑汗水,享受涼風 迎接潮汐呀!來來去去 泥灘地上形成歷史 稍縱即逝的迷人波紋這裡的空曠,足夠我們眺望 足夠我們,放開心眼 感受到人生的渺小 以及渺小的樂趣 這裡,是否島嶼後代的子孫 還有機會來到? 名為「國光」的石化工廠 正在逼近,憂傷西海岸 僅存的最後一塊泥灘濕地 名為「建設」的旗幟 正逆著海口的風,大肆揮舞 眼看開發的慾望,預計要 封鎖海岸線,回饋給我們封閉的視野 驅趕美景,回饋給我們 煙囪、油汙、煙塵瀰漫的天空

  • 四星步行蟲的化學武器

    四星步行蟲的化學武器

    幾年前,我在台中縣太平山區,第一次遇見四星步行蟲(Craspedophorus sp.)時,祂以非常快的速度,跑過約60公分寬的步道。步道是黃褐色的泥土,但步道兩旁綠草叢生,我當時持著傻瓜相機,要在祂跑過步道的那60公分的距離與時間裏,對焦並按下快門且得到一張清晰照片,對我而言,那是困難的。我的確沒有成功拍攝到祂,因為祂的速度實在太快,毫不猶豫,毫不停留地向前急衝,就像奧運參賽的短跑選手全力以赴一般。2010年05月01日,勞動節。祂像職業選手,有紀律地再次練習祂的跑步,不因勞動節而有所休息。這一回,即使我持的是單眼相機,仍沒把握在移動中將祂拍個滿意。於是,我以手掌擋住祂的前進動線,要迫使祂猶豫,希望在祂猶豫的那個極短時間裏,迅速將擋祂的手抽回,同時持住相機,對焦並按下快門。我其實想得太美了,因為祂幾乎是一位從不猶豫的選手,只要我擋住祂的去路,祂便隨即改變前進方向,想拍攝一張祂的照片,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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