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布爾昆蟲記

  • 讀〈過變態〉

    讀〈過變態〉

    親愛的兒子:我們說,不經過蛹這一階段的昆蟲,從卵、若蟲,再到成蟲,稱為不完全變態昆蟲。像蟬這種經歷卵、若蟲,再到成蟲三階段的昆蟲,我們可以稱祂為漸進變態昆蟲,是不完全變態昆蟲的一類。蜻蜓也沒有經過蛹這一階段,所以也屬於不完全變態昆蟲,但是由於祂的稚蟲期生活在水裏的緣故,有一說,稱祂為半行變態。至於經歷卵、幼蟲、蛹、成蟲四個階段的,如蝴蝶,我們就說這一類昆蟲屬於完全變態昆蟲。但法伯在第二冊第17章,給予了芫菁一個特殊的名稱:「過變態」。這種變態形式比完全變態還複雜,另一本陳一青譯的《法布爾昆蟲記》,則給了另一稱呼:「多次變態」。兒子,這是我和你聊法伯《昆蟲記》的最後一封信了,接下來,我將有一趟旅行,一趟到婆羅洲熱帶雨林的昆蟲觀察之旅,為期數星期。因此,我在心情上格外珍惜這最後一封寫給你的、關於法伯《昆蟲記》的信。同時,這一封信也將要結束掉極為精彩的芫菁之旅。法伯究竟發現了芫菁的什麼特異之處呢

  • 讀〈短翅芫菁的初齡幼蟲〉

    讀〈短翅芫菁的初齡幼蟲〉

    親愛的兒子:法伯在第14、15兩章,確認了西塔利芫菁從產卵,到卵孵化,到孵化的幼蟲爬到雄蜂背上。藉由交配時,轉移到雌蜂身上。於雌蜂在蜜巢裏產卵時,又移動到蜂卵上頭,並以大顎劃開卵殼,吸食卵汁。這一章,也就是第二冊第16章,法伯突然從西塔利芫菁跳到了另一種芫菁--短翅芫菁。事實上,這兩種芫菁的生活史幾乎可以密切對應,所以,法伯之所以跳來講述短翅芫菁,其實也是繼續西塔利芫菁的生活史。短翅芫菁的幼蟲,一開始還未被完全認識前,因為昆蟲學家發現祂們總是藏身於各種膜翅目身上,因此認定祂們是一種蜂類身上的寄生蟲。法伯說:「由於不知道這種蟲的真正來源而出了差錯,把牠作為無翅昆蟲的一類,或者一個特殊的種。林奈稱之為蜂蝨。」後來是「著名的英國博物學家牛波特論證出這所謂的蝨子是短翅芫菁的初始形態。」法伯會對短翅芫菁產生興趣並進一步觀察祂,是因為他「為了了解西塔利芫菁而經常挖掘條蜂的窩,發現裡面有短翅芫菁。」他為

  • 讀〈西塔利芫菁的初齡幼蟲〉

    讀〈西塔利芫菁的初齡幼蟲〉

    親愛的兒子:你還記得上封信我附的照片是哪一種芫菁嗎?我們來複習一下,叫豆芫菁(Epicauta hirticornis)。那你還記得豆芫菁的外觀長怎麼樣嗎?是照片裏這兩種的哪一種呢?照片裏左邊的那一種芫菁,鞘翅全黑;右邊那一種芫菁,兩片鞘翅邊緣鑲白且中間有一縱向白線。左邊全黑的就是豆芫菁,而右邊的,我們稱為條紋豆芫菁(Epicauta waterhousei)。2004年06月13日,我在霧峰山區拍到這張照片,這是不同種的兩隻芫菁待在同一片葉子上。左邊體型較小的是豆芫菁的雄蟲,右邊體型較大的是條紋豆芫菁的雌蟲。雌蟲正在吃葉子,雄蟲從後面走來,兒子,你應該猜得到雄蟲想做什麼吧!這隻豆芫菁的雄蟲,走向了條紋豆芫菁的雌蟲,示愛。但條紋豆芫菁並不領情,所以暫停祂的進食,反過頭來驅趕豆芫菁。豆芫菁嚇得落荒而逃,過程實在有趣極了。分享完台灣芫菁的小故事,讓我們回到法伯關於西塔利芫菁的故事吧。上一章,法

  • 讀〈樹莓樁中的居民〉

    讀〈樹莓樁中的居民〉

    親愛的兒子:第二冊第13章開頭,法伯說那些被農夫修剪下來的乾枯枝條,是許多膜翅目蜂類喜愛的安家處。因為截面是一個非常簡便的開挖點,不像側面那麼硬,而且圓莖內部的軟髓質,輕易就可鑿挖。法伯說他在樹莓樁中就記錄了30多種蜂類前來安居。法伯這一章最主要探討的對象是利用乾枯莖條來挖鑿居所給下一代的蜂類,這些雌蜂會盡可能鑿深莖管的內部,然一開始每隔一段空間產一顆卵並做好隔間,再往上產一顆卵,再鋪好隔間,依此類推,一路往上,直到莖條最上的末端。法伯所發現的最多隔間數是15,因為這是一條既長又整齊且沒有木疤的樹莓樁。法伯最好奇的是,樹莓樁的最上頭是最後產的卵,而羽化後祂們又是從最上頭鑽出來,難不成最先產的卵最後羽化,最後產的卵最先羽化?如此一來豈不是應該當哥姊的變弟妹,應該當弟妹的變哥姊了嗎?法伯先從過去的資料去尋找解答,他所尊敬的老師杜福,就是認為最先產的卵最後羽化,最後產的卵最先羽後,如此才符合觀察

  • 讀〈蛛蜂〉

    讀〈蛛蜂〉

    親愛的兒子:你還記得2008年08月03日那一天,我帶著你和幾個你的同班同學,一起去草嶺古道兩天一夜的那次旅行嗎?我們從福隆車站開始步行,走到接近草嶺古道入口前的遠望坑時,你的一位同學看見柏油路上躺著一隻蜘蛛,緊張興奮地趕緊叫大家來看。我一看到那隻一動也不動的高腳蛛,馬上連結到過去觀察過數次的畫面,我請大家稍微讓開,騰出一些空間,並有些驕傲地預言將會有一隻蛛蜂飛來,屆時請大家別激動,也別驚擾接下來發生的所有過程。於是,我們開始靜靜等待,幾分鐘後,果然一隻蛛蜂飛來,接著……兒子,接著的故事發展你應該都還記得吧!我會想起這件往事,是因為這封信要跟你談的是法伯《昆蟲記》第二冊第12章的內容,標題正好是〈蛛蜂〉。我還記得那一天,我說,大家動作小一點,觀察時慢慢靠近,記得保持一定距離,如此才不會干擾到蛛蜂的工作。蛛蜂出現後,祂拖著已被祂麻醉的高腳蛛準備去找個地方,然後挖穴,再把高腳蛛放進去,產卵,供

  • 讀〈黑腹舞蛛〉

    讀〈黑腹舞蛛〉

    親愛的兒子:法伯在《昆蟲記》第二冊第11章開頭這樣寫道:「蛛蛛的名聲不好,在我們大多數人看來,這種動物是可恨的壞傢伙,大家都急忙要把牠踩死。但相對於這種簡單的判決,觀察者則以蜘蛛藝高手巧,善於織網,巧於捕獵,悲慘的愛情以及其他很有意思的習性特點來反駁。」我們倆就是非常喜愛蜘蛛的那類觀察者,兒子,你說是吧?事實上蜘蛛沒那麼可怕,法伯說:「如果所謂有毒指的是牠身上有兩個大顎,抓住小的獵物能迅速置以死地,那麼這說法不錯。可是傷害一個人和殺死一隻小飛蟲,兩者之間畢竟是差別很大的事。」兒子你一定還記得有一次,我們一起到后里的山區去觀察時,我為了讓你確實感受古氏棘蛛(Gasteracantha kuhli)背部的硬刺觸感,於是我先伸手以拇指和食指去扣住棘蛛的背部硬刺作為示範,沒想到,我不夠細心,竟讓古氏棘蛛給咬到了拇指。我瞬時痛了一下,但不比被針扎一下還痛。我看了一下拇指,兩個小小的紅點,是蜘蛛的大顎

  • 讀〈淺談昆蟲心理學〉

    讀〈淺談昆蟲心理學〉

    親愛的兒子:我想我一定跟你分享過許多次法伯的一個重要觀點,那就是昆蟲的行為往往遵循本能而非思考。法伯設計了許多實驗來證明這件事,他讓我們看見昆蟲(尤其是蜂類)堅持本能行事,造成了無知的行為,藉此突顯祂們根本不會思考的觀點。第二冊第10章,法伯又再次強調了這件事,並設計了非常具說服力的實驗。這一章,他提到了一個人,伊拉斯莫.達爾文(Erasmus Darwin),這個人不是寫《物種起源》的那位達爾文,寫《物種起源》的那位達爾文,我們習慣稱為查爾斯.達爾文,而法伯在這一章提到的伊拉斯莫.達爾文是查爾斯.達爾文的爺爺。法伯說伊拉斯莫.達爾文的《動物生理學》提到一隻胡蜂,殺死一隻大蒼蠅,由於風大不利攜帶著飛行,於是胡蜂切斷蒼蠅的肚子、頭、翅膀,只抱著蒼蠅的胸部飛走,這樣可以大大減低飛行的阻力。法伯認為這樣的敘述裏,暗示著蜂類會思考,知道風大不利飛行時,透過肢解獵物,只攜帶最營養的部位,便能順利返抵

  • 讀〈關於石蜂的新研究〉

    讀〈關於石蜂的新研究〉

    親愛的兒子:法伯的第二冊第07章是我從第一冊開始讀到現在,最讓我情緒激動的一章,因為,我在這裏看到了兩位大師的交流,也就是法伯和達爾文曾經就某一些觀點和想法進行過通信討論,法伯還特別為這些通信內容而設計了實驗。兒子,你知道的,達爾文和法伯這兩個人,是我在學習昆蟲的道路上,影響我非常深遠的兩個人,在這一章能夠看到這兩個人存在於同一時間,以及互相通信的過程,怎能教我不情緒激動呢?法伯在第一冊的《昆蟲記》裏就講過一些關於石蜂的實驗。這一章,可以說是特別為達爾文而設計更進一步關於石蜂的實驗。達爾文出生於1809年,死於1882年;法伯出生於1823年,死於1915年。兩人重疊於這個世上的時間非常久,幾乎可以說是同一時代的人。但達爾文是英國人,法伯是法國人。法伯在撰寫這一章時,達爾文已經過世,他說本來這一章和下一章的內容是要以書信形式獻給達爾文,向達爾文致敬的,但這封信還沒機會完成,達爾文就過世了。

  • 讀〈蜾蠃〉

    讀〈蜾蠃〉

    親愛的兒子:法伯在第二冊第06章的第一段,有幾行文字讓我迫不及待想跟你分享。法伯是這麼說的:「我跟別的人一樣,對於『為什麼』和『怎麼樣』的解釋心存疑慮;我知道在『解釋』這一塊土地上,斜坡是很滑的;在對一件已觀察的事實斷言其原因之前,我要尋找大量的證據。」(遠流出版社,梁守鏘譯)為了讓你對這句話的了解更精準,我提供你另一版本的譯文:「我跟大家一樣,對於『為什麼』和『怎麼樣』的解釋還是會懷疑;我知道在『解釋』這個世界裏,斜坡是非常光滑的;在對一件已觀察的事實下定論之前,首先要搜集大量的證據。」 (江西科學技術出版社,陳一青譯)法伯是一個非常細心的觀察家與實驗家,他對已經被認定的結論,若與觀察結果不同時,他會心存懷疑,並進一步再實驗,同時蒐集更多證據去協助研判,直到他覺得幾乎無誤了,他才下結論。所以,法伯是一個非常嚴謹的科學家。這一點值得我們在野外觀察昆蟲時好好學習。很多時候,兒子,你還記得吧!

  • 讀〈黑胡蜂〉

    讀〈黑胡蜂〉

    親愛的兒子:我想,你肯定會對法伯的這一章感到非常親切。因為我們已不只一次遇見法伯在第二冊第五章所介紹的這類胡蜂了。「黑胡蜂」這個中譯名,給我們的第一個感覺是,祂是一種非常兇狠的蜂類,可能是虎頭蜂。但事實不然,黑胡蜂是一種非常溫和的泥壺蜂。我們先來看法伯怎麼形容祂的外觀:「穿著胡蜂的外衣,一半為黑黃色,纖纖細腰,步態輕盈。腹部像化學家的曲頸瓶、蒸餾甕般的鼓起,靠一個長頸連到胸部。這長頸先是鼓得像個梨子,然後縮成細繩;起飛輕盈,飛行無聲,慣於獨居。」這段對黑胡蜂的形容若是套用在照片裏的這隻黃胸泥壺蜂(Delta pyriforme)身上,也很接近了。法伯說黑胡蜂「在牠們建築物的高度完美上,令初學者嘆為觀止。」法伯所說的建築,其實是給幼蟲提供的居所,居所裏放著黑胡蜂母親為幼蟲準備好的食物,食物是已被黑胡蜂螫刺麻醉後的毛毛蟲。兒子,你還記得有一回我帶你到學校去的時候,剛好看到一隻黃胸泥壺蜂在教室外

  • 讀〈關於本能的理論〉

    讀〈關於本能的理論〉

    親愛的兒子:看完第二冊第四章,有些想法要分享給你。法伯和達爾文幾乎可說生活在同一時代,法伯在寫《昆蟲記》時,達爾文的《物種起源》已經發表了,演化論成了廣為人知,同時極具爭議的理論。法伯從昆蟲的觀察裏,覺得演化在解釋昆蟲本能時,似乎不適用。法伯說演化論可能會這麼解釋一隻狩獵蜂如何螫刺一隻毛毛蟲:非常遙遠的過去,有一隻砂泥蜂偶然螫刺到毛毛蟲的神經中樞,使毛毛蟲癱瘓,這對幼蟲來說不只提供了新鮮食物,也讓幼蟲在進食時沒有危險。於是這個能力遺傳給了下一代。母親的這項遺傳並不那麼準確,也就是說後代子孫所得到的螫刺能力不同,有的笨拙,有的靈巧,於是產生了生存競爭,弱者淘汰,勝者繁盛,代代傳衍選汰後,此能力變得愈來愈精準,變成砂泥蜂今日如我們所見的一般令人嘆為觀止。然而,法伯並不相信演化真的可以造就如此高明的螫刺能力。法伯以數學解釋其機率幾乎為零的可能。他說蜂針可在毛毛蟲身上螫刺的部位有幾百個,而正好要刺

  • 讀〈一種未知的感官能力〉

    讀〈一種未知的感官能力〉

    親愛的兒子:法伯的第二冊第三章,〈一種未知的感官能力〉延續了上一章,探討關於毛刺砂泥蜂和灰毛蟲之間的關係。不過,這一章著重的點並非野外的觀察所得,而是思考、探討一個法伯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法伯的問題是:「毛刺砂泥蜂如何準確知道灰毛蟲藏在哪一地點?」由於灰毛蟲所待的地方是地底下,地面上並沒任何跡象顯示祂的存在,為何毛刺砂泥蜂就是知道灰毛蟲待在某一個地點呢?是氣味嗎?還是聲音?你覺得呢,兒子?等你思考過後,也許我們可以看看法伯怎麼想的?怎麼推論的?怎麼思考的?怎麼下結論的?兒子,科學不一定是硬梆梆且無趣的,常常在《昆蟲記》裏,我們會發現法伯在昆蟲觀察裏發現了趣味所在,以及對美的讚歎。我們來看看法伯是怎麼讚歎毛刺砂泥蜂的:「膜翅目昆蟲為了麻醉灰毛蟲所採取的手術,是我迄今為止所看到的本能方面最卓絕的表現。這種天生的學問是多麼卓越不凡啊!這個創造難道不足以引起我們的深思嗎!」法伯沒有直言趣味和美,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