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羅洲

  • 讀〈另一種鑽探者〉

    讀〈另一種鑽探者〉

    親愛的W:法伯在這一章繼續探討蜂巢裏的寄生蜂,但這一章的篇名,法伯不直接採用這種寄生蜂的名稱,而使用〈另一種鑽探者〉命名,原因挺有趣的,因為祂的法文名唸起來「專業」到「非常艱澀拗口」的地步,法文是「Monodontomerus cupreus」。中譯的稱呼還算正常,叫作「銅赤色短尾小蜂」。法伯說祂的名字唸起來「嘴巴會撐得滿滿的」,讓人「以為牠是某種絕跡了的史前動物呢!」法伯說自己「希望像平常人那樣說話,以便使所有人都聽得懂,並且相信,科學並不一定要有獨眼巨人的謎語。於是,我避開過於冷僻的專業稱謂,尤其是在它動輒就要寫一大串的時候。我拋棄了Monodontomerus cupreus這個名字。」難怪這個世界上,有許多人,不管喜不喜歡昆蟲,或有沒有進行過昆蟲觀察,都看過法伯的《昆蟲記》。原來法伯在書寫的語言和內容上,都有意識地選擇了與大眾非常親近的方式。銅赤色短尾小蜂是非常小的寄生蜂,在許多蜂

  • 讀〈幼蟲的雙態現象〉

    讀〈幼蟲的雙態現象〉

    親愛的W:法伯第三冊第十一章〈幼蟲的雙態現象〉有三十幾頁,一口氣讀完實在辛苦,特別是住在雨林的木屋,因為屋外就有許多昆蟲鳴喚著我,要我走出戶外。不過,我一早醒來之後,就因為讀得很入迷,而漸漸忘了屋外的昆蟲召喚。這一章實在太有趣了……法伯說卵蜂虻的幼蟲如何進到石蜂堡壘裏,是一個謎,已經困擾他四分之一個世紀的謎。法伯終於下定決心要一探究竟,解答這個謎。他在一個「能將雞蛋烤熟的烈日」下,觀察到「卵蜂虻猛然接近岩壁,垂下腹部,似乎用產卵管的末端碰觸地面。」法伯說:「我趕緊來到被碰觸過的土層,用放大鏡看,希望發現蟲卵,這樣便可證明腹部每一次撞擊都是在產卵。儘管非常細心,我卻什麼也沒看出來。的確,勞累、刺眼的光線,加上火爐般的高溫,使觀察極端困難。」我想,許多精彩的、有價值的觀察,其過程總是一點兒也不輕鬆,常常是倍極艱辛的。我甚至會這麼想,法伯的一些觀察之所以具有高度價值,並不是因為他觀察到了什麼,而

  • 讀〈石蜂的苦難〉

    讀〈石蜂的苦難〉

    親愛的W:今天看了法伯第三冊第七章〈石蜂的苦難〉,有一段敘述挺有趣的:「天色一晚,如果蜂房 尚未封閉起來,高牆石蜂便躲進去過夜。牠低著頭,腹部的尾端還露在外面,這種習慣是棚 簷石蜂所沒有的。高牆石蜂的休息是一種近似於工作的休息,牠這樣的姿勢是為了堵住儲蜜 倉庫的入口,防止黃昏或者夜晚時,有強盜搶劫牠的財寶。」高牆石蜂將自己的身體當成暫 時性的塞子,堵住尚未密封的出入口,以防強盜或寄生,很實際,但想像起來也很滑稽。我 特別喜歡這一句「高牆石蜂的休息是一種近似於工作的休息」,很美的形容,極富文學味 道。雖然法伯常以「本能的無知」來形容這些蜂類,但法伯也常用近乎擬人的筆法,描寫蜂類充 滿智慧或情感的行為,上頭那段文字就給我這種感覺。W,今天午后,由於天氣太熱,所以 還不想進雨林去觀察,就決定先到國家公園的展覽室去參觀。我走進展覽室,參觀了一回會 兒,偶然抬頭,看見展覽室牆面有十二個一模一樣、像圖

  • 讀〈卵蜂虻〉

    讀〈卵蜂虻〉

    親愛的W:今天讀昆蟲記第三冊第八章的〈卵蜂虻〉,得知卵蜂虻的幼蟲取食高牆石蜂的前蛹期,取食方法和技巧實在高超。法伯這麼形容卵蜂虻的進食:「這種進食、離開、再進食,如此方便,一會兒這裡,一會兒那裡,在犧牲者被耗乾的那一點上始終不留傷痕。這僅僅向我們說明,卵蜂虻的嘴裡沒有大顎鉤,來植入並撕裂皮膚。」神奇的地方就在於卵蜂虻可以在完全不傷害高牆石蜂的前蛹、不造成高牆石蜂的前蛹任何傷口,且不讓高牆石蜂的前蛹,在肉質腐爛的情況下,從任何地方、任何地點斷續進食。法伯說他「在放大鏡下謹慎地檢查,看到皮膚都是完好無損的。」卵蜂虻的幼蟲究竟是如何能夠不造成任何表皮傷口而能吃到高牆石蜂的肉呢?這簡直有些隔空取肉的感覺了。卵蜂虻的幼蟲,讓高牆石蜂前蛹裏的肉,穿過表皮,進入自己的體內,真是太了不起了。法伯說:「卵蜂虻不像其他食肉幼蟲那樣咀嚼牠的食物;牠不是在吃,而是在吸吮。……要我找一種方式來稱呼這圈我不曾見過的消

  • 讀〈寄生理論〉

    讀〈寄生理論〉

    親愛的W:今天我讀的昆蟲記裏,法伯做了一個關於石蜂的有趣實驗。他將築巢、產卵、儲蜜過程進行到一半的十隻石蜂抓起來,做上記號,等24小時後才放祂們回去。十隻石蜂中,有九隻都毫不遲疑地回到了築巢地點。但祂們發現自己的巢穴已被佔領,而且巢穴已封閉,裏頭已產了別的石蜂的卵。石蜂有佔領其他石蜂巢穴的習慣,會把其他石蜂巢穴裏的卵啣出丟棄,再產上自己的卵。因此,法伯釋放的那十隻石蜂中,順利回到巢穴的九隻,在發現自己的巢穴已被佔領後,祂們的反應並非鑿開自己的巢,挖出別人的卵丟棄,然後再產上自己的卵。祂們的做法是,到附近去找另一個築到一半的石蜂巢穴,將它佔為己有,再把裏頭的卵丟棄,並產上自己的卵。這種以牙還牙的方式讓我覺得既荒謬又好笑。很像停在街上的摩拖車,被丟了一個飲料空杯在置物籃裏,等車主回來看到後,決定將這個空杯丟到旁邊那一台機車的置物籃裏,於是,這個行為不停被重覆,空杯一直在機車間流浪著。除了這個有

  • 讀〈各種寄生蟲〉

    讀〈各種寄生蟲〉

    親愛的W:法伯在第三冊第五章裏頭,表達了他對擬態理論的不以為然。法伯說:「擬態這個詞匆匆忙忙地被創造出來,它是指動物適應環境和模仿周圍事物的能力,至少從顏色上看是如此。人們說,這樣對迷惑敵人或者接近獵物而不使其警覺非常有用。」W,像我附給妳的這張在雨林樹幹上拍到的樹皮螽斯,祂的擬態能力就非常好,當然,現在有人說這不叫擬態,叫「偽裝」,也有人說,可以稱之為「隱蔽式擬態」。從法伯這一章的內容及他所引用的論點來看,我附上的這一張照片,是符合法伯在這一章所要探討的擬態這一範圍的。類似這種與植物合為一體的隱蔽式擬態,在雨林裏是非常常見的(當然,先決條件是能夠發現祂們,但這並不容易)。法伯在這一章舉了一些類似我附上的這一張照片的例子後,隨即提出了幾個相反的例子。比如說雲雀的體色之所以呈現土色,是為了避免猛禽獵捕,那麼灰鶺鴒和雨雀一樣生活在犁溝裏,為什麼祂們卻是白色胸黑色頸呢?比如說為什麼「普羅斯的眼狀

  • 讀〈土蜂的問題〉

    讀〈土蜂的問題〉

    親愛的W:法伯在《昆蟲記》第三冊第四章〈土蜂的問題〉裏,可以說是用了一整章的內容在駁斥演化論。我相信即使是達爾文和法伯對話,也很難解答法伯提出的疑惑。達爾文的時代,對遺傳學的認識不足,更別說對基因的結構和運作的了解。即使我們這個時代,對這些學門的認識已經非常多,而且所有的研究結果都指向對演化論的支持,我們還是不容易解答法伯在這一章裏的提問。因為生物行為的起源,不像生物結構那樣具體、那樣明確。法伯在這一章對演化論的質疑,和以前一樣,採用的說法是,狩獵蜂對獵物的麻醉必須是精準的一個小點,若演化的過程是試誤的過程,是螫點正確(適者)就生存,螫點錯誤(不適者)就淘汰,那麼機率之小,大概所有的狩獵蜂都要淘汰了。不只是螫準這一點的機率很小,就連狩獵蜂將卵產在被麻醉獵物的什麼部位,都必須是非常精準的,這個部份也要適者生存、不適者淘汰的話,那麼兩種很小的機率相乘的結果,只會讓機率小之又小了。當然,整個雌蜂

  • 讀〈充滿艱險的進食〉

    讀〈充滿艱險的進食〉

    親愛的W:今天一早起床,先乘車,後搭船,下船後還要扛行李涉水走一段路才能上岸,真的是舟車勞頓。但無論如何總算入住國家公園木屋了。木屋有些霉味,於是我將窗戶一一打開,以利通風。然而,我並不知道這是一個錯誤的決定。因為,等我離開房間去上個廁所再回到木屋時,才打開房門,一隻長尾獼猴就瞪著我看。祂被我嚇傻,我被祂嚇呆,我們倆誰也不敢動。我看見祂的左手提著我的內褲,右手抓著一包口糧,整個房間亂七八糟的。顯然祂已把我行李箱的東西全翻了出來,不想要的都丟個四散。我的疑惑是:祂拿著我的內褲做什麼呢?我正在揣想,祂卻突然回復意識,迅急將兩手往上一甩,內褲和口糧拋物線飛出,轉身衝向窗戶準備逃出,但才剛跳上窗戶,卻又想到什麼似的,跳了回來,急匆匆抓了一包餅乾(大概是祂最喜歡的口味),又神速跳到窗戶,攀上屋頂。接著,屋頂傳來咚咚咚咚,幾聲後,聲音消失了,大概已爬到樹上去享受美食了。我心想,不妙,雨林大概又要多一個

  • 讀〈土蜂〉

    讀〈土蜂〉

    親愛的W:如果一個人每到假日就拎著相機往野外跑,從早晨到黃昏,就只是待在野外觀察昆蟲並拍照。晚上回家,又是馬上將相機記憶卡裏的相片存入電腦硬碟,開始著手整理相片。那麼,這樣的人算不算昆蟲觀察的狂熱者呢?W,妳說假日總該留一些時間給家人吧!於是我帶著妳和兒子一起到野外去觀察昆蟲,享受與大自然相處的、美好的一天。妳說沒別的選擇嗎?我說難不成逛百貨公司或唱卡拉OK會更好?於是,我們一家三口又來到了大自然。到大自然去,總是好事,妳並不反對這種看法。況且,到大自然也不一定要觀察昆蟲,妳也同意。事實上,妳非常喜歡待在大自然觀察那些野花,我常看妳蹲在一朵小花前,和小花溫柔地說話。兒子偏愛甲蟲。我則蜘蛛昆蟲,每見一隻,拍攝一隻,隻隻都愛。我們全家都熱愛大自然,也都熱愛自然觀察,不是嗎?是的,妳也同意。只是妳總說我的昆蟲觀察,中毒太深、無可救藥。我一度以為這是讚美,後來我才發現,這和所謂的「網路成癮症」有些

  • 雲斑蛛筆記

    雲斑蛛筆記

    陳世煌《台灣常見蜘蛛圖鑑》(以下簡稱《煌》)、李文貴《蜘蛛》(以下簡稱《貴》)、陳仁杰《台灣蜘蛛觀察入門》(以下簡稱《杰》)、新海榮一《日本的蜘蛛》(以下簡稱《榮》)。四本蜘蛛圖鑑攤開,排成一字,開始我的雲斑蛛筆記。泉字雲斑蛛(Cyrtophora moluccensis),請翻到《煌》182頁、《貴》72頁、《杰》166頁、《榮》228頁。《煌》說:「由於腹部背面的斑紋極似『泉』字,故名。」如上四圖,老實說,我看不太出泉字在哪裏,那些白色斑點的組成也許有一些泉字的感覺(抽象派),但實在很難說像。我刻意挑了四張腹背顏色差異的泉字雲斑蛛照片,可看見祂們腹背顏色並不一致,是什麼因素造成祂們顏色的不同呢?腹背的顏色雖然不穩定,但是《杰》說:「腹背前方有一對白色圓錐形突起,為重要特徵。」這一特徵非常穩定,見如上四圖應該可以清楚發現皆具此一特徵。雲斑蛛屬(Gyrtophora)的網式很特別,《杰》說

  • 鳥糞蛛筆記

    鳥糞蛛筆記

    做完棘蛛筆記之後,我再度將四本蜘蛛圖鑑攤開,擺在床上。陳世煌《台灣常見蜘蛛圖鑑》(以下簡稱《煌》)、李文貴《蜘蛛》(以下簡稱《貴》)、陳仁杰《台灣蜘蛛觀察入門》(以下簡稱《杰》)、新海榮一《日本的蜘蛛》(以下簡稱《榮》)。上列的順序,正是我購買四本蜘蛛圖鑑的時間序。鳥糞蛛(Cyrtarachne bufo),請翻到《煌》173頁、《貴》166頁、《杰》219頁、《榮》162頁。《榮》的鳥糞蛛和其他三本圖鑑上的看起來略有差異感,或許是地域性緣故,畢竟日本與台灣有數百幾千公里之隔。《貴》提到鳥糞蛛的另一中文別名:「蟾蜍曲腹蛛」,這想必是由鳥糞蛛的種小名bufo中譯而來的。朱耀沂《動物命名的故事》說鳥糞蛛的種小名:「bufo:拉丁語『蟾蜍』之意。」如果我們查一下台灣兩種蟾蜍的學名,會發現兩者的屬名都是Bufo,於是,我們稱Bufo這一屬為蟾蜍屬。但是為何鳥糞蛛的種小名要稱為蟾蜍呢?外形像嗎?

  • 環保人士:暫緩伐林計畫 無法拯救印尼雨林

    環保人士:暫緩伐林計畫 無法拯救印尼雨林

    2010年間,挪威與印尼簽下十億美金美元支持印尼雨林REDD計畫(減少毀林及森林退化造成的溫室氣體排放)受到矚目,但是,政府在協議的相關法律制定上仍猶疑不定,目前至少有兩份不同的草案送到總統尤多約諾的手上等待審查。這兩份草案分別由印尼林業部與REDD專案小組送審。但非政府組織Save Our Borneo負責人Nordin表示,他懷疑這兩份草案的有效性。印尼林業部的草案只針對原始林與泥炭地的開發許可提出規範,而REDD專案小組則能精確描述出何種許可將永久停發,規範對象也包括了次生林。Nordin指出,REDD小組提出的版本似乎較有解決問題的誠意,但是在印尼,林業開發的問題牽涉非常廣泛,「我們指的是是黑道問題,在這裡,黑道幾乎關係到所有人。」他也指出,在印尼砍伐甚至不需要中央政府核准。理論上,開發森林許可發給流程先由地方首長發給地方許可,然後他們必須向林業部申請林地。另外,他們也必須取得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