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蝴蝶樹下 (下)
我在大學教生物,常用蝴蝶的例子談變態、談遷移。變態就是由吃不飽、走不快的毛毛蟲,變成既不吃又不動的蛹,再變成專吃花蜜、翩翩飛舞的蝴蝶。這簡直像一個漁家女變成一個大海蚌,再變成隻唱歌的飛鳥一樣的不可思議。但蝴蝶的變態,由蟲至蛹至蝶,可在三週內完成。 看起來不動的蛹,卻正在經過生命的大變動,身體上的細胞,跑來跑去,變來變去,集成一堆一堆的,像面餅,成為足盤、翅盤、觸鬚盤。這些盤子伺機而動,像疊起的扇子合攏著,只是平凡的一疊紙,張開來可能有花卉、有山水,甚至會有米芾的草書。 在蛹期,翅盤一點也不出色,但一旦變成蝶,就萬紫千紅地熱鬧起來了。年輕的翅盤可以隨意移植,由背至腹,由第一隻蛹到另一隻蛹。所以我們可以製造出在腹部生翅或有三對翅的蝴蝶,但我們還是不太清楚為什麼有的細胞變翅而有的細胞變足。 我身邊蝴蝶樹上的蝴蝶叫皇蝶,因為牠們的毛毛蟲專吃奶草,又名奶草蝶,又因為牠們是五十多萬種昆蟲中唯一能長途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