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旺

  • 昆蟲的嗅-費洛蒙

    昆蟲的嗅-費洛蒙

    同一物種的種內氣味溝通,就是我們常說的費洛蒙(pheromones)。換言之,我們可以說費洛蒙是一種語言模式。不同的氣味,意謂著不同的化學成份,代表了不同的訊息義涵。徐堉峰翻譯的《昆蟲學概論》,將費洛蒙依行為的性質概分為五類:性費洛蒙(Sex pheromones)、聚集費洛蒙(Aggregation pheromones)、空間費洛蒙(Spacing pheromones)、標跡費洛蒙(Trail-marking pheromones)和警戒費洛蒙(alarm pheromones)。盧耽的《圖解昆蟲學》,除了以上五種,還多列了一種:標記費洛蒙(marking pheromones)。當然,這只是依昆蟲行為所概分出來的幾種大類別。若要再細分,單一種昆蟲的性費洛蒙,就可以再區分出好幾種不同的語彙,藉以表示不同的訊息。比如說,雌蝶很可能先散發一種「性誘引費洛蒙」吸引雄蝶前來。等到雄蝶接近時,

  • 讀〈西塔利芫菁〉

    讀〈西塔利芫菁〉

    親愛的兒子:我要和你討論的法伯《昆蟲記》第二冊只剩下四章了,而這最後的四章,是非常精彩的四章,探討的是同一物種,法伯觀察得非常仔細,所以接連寫了四章,這一種昆蟲就是西塔利芫菁。台灣並沒有這種芫菁,但是台灣有其他種芫菁,像我附在這封信給你看的,就是一種稱為豆芫菁(Epicauta hirticornis)的種類。這封信我們要討論的是第二冊第14章,也就是這一冊的倒數第四章,同時也是西塔利芫菁的第一章。法伯發現條蜂巢裏的西塔利芫菁,總是藏在蛋狀的蛹室裡,因為這種蛹在其它鞘翅目昆蟲裏是見不到的,於是法伯懷疑西塔利芫菁會不會是二次寄生的現象,意思是先有一種昆蟲寄生在條蜂巢裏,然後西塔利芫菁再寄生在這種昆蟲身上?另一個困擾法伯的問題是,寄生昆蟲和豆芫菁是怎麼進到條蜂巢裏的呢?由於蜂房很深,看不出強行進入的痕跡,因此法伯感到既困惑又好奇。法伯說,這是1855年他第一次看見蜂巢裏西塔利芫菁所發出的困惑。

  • 昆蟲的嗅-來自異種的氣味

    昆蟲的嗅-來自異種的氣味

    或許是因為人類的嗅覺能力太過鈍拙,才使得徐四金在《香水》一書所創造出來的傳奇人物──葛奴乙,如此迷人。葛奴乙是一個具有昆蟲一般靈敏嗅覺的小說人物。一般來說,人類的溝通方式,「嗅」的能力遠遠不及「看」與「聽」的能力。我們透過文字和圖像傳達意義,藉由視覺接收;我們也透過言說傳達話語,藉由聽覺接收;但是我們卻很難透過氣味傳達我們的想法,即使有,大概也很難確保對方的嗅覺能接收到我們真正想表達的意思吧!昆蟲就不一樣了,昆蟲在溝通的時候,常常利用化學氣味,也就是費洛蒙(pheromones),來告訴同伴一些重要訊息。費洛蒙指是同種生物之間的氣味溝通。但是異種生物或非生物所產生的氣味,也可能被昆蟲偵測到,這些氣味如果對昆蟲來說有其意義,那麼,這種氣味對昆蟲來說可能就是非常重要的訊息了。有四種常被提到的、來自異種的氣味,分別是:開洛蒙(kairomones)、艾洛蒙(allomones)、欣諾蒙(syno

  • 讀〈樹莓樁中的居民〉

    讀〈樹莓樁中的居民〉

    親愛的兒子:第二冊第13章開頭,法伯說那些被農夫修剪下來的乾枯枝條,是許多膜翅目蜂類喜愛的安家處。因為截面是一個非常簡便的開挖點,不像側面那麼硬,而且圓莖內部的軟髓質,輕易就可鑿挖。法伯說他在樹莓樁中就記錄了30多種蜂類前來安居。法伯這一章最主要探討的對象是利用乾枯莖條來挖鑿居所給下一代的蜂類,這些雌蜂會盡可能鑿深莖管的內部,然一開始每隔一段空間產一顆卵並做好隔間,再往上產一顆卵,再鋪好隔間,依此類推,一路往上,直到莖條最上的末端。法伯所發現的最多隔間數是15,因為這是一條既長又整齊且沒有木疤的樹莓樁。法伯最好奇的是,樹莓樁的最上頭是最後產的卵,而羽化後祂們又是從最上頭鑽出來,難不成最先產的卵最後羽化,最後產的卵最先羽化?如此一來豈不是應該當哥姊的變弟妹,應該當弟妹的變哥姊了嗎?法伯先從過去的資料去尋找解答,他所尊敬的老師杜福,就是認為最先產的卵最後羽化,最後產的卵最先羽後,如此才符合觀察

  • 孔蛛Portia筆記

    孔蛛Portia筆記

    撰寫此文的時間是2012年2月中旬,我的書桌上擺著一本陳仁杰醫師送的桌曆,這一本桌曆是高雄市自然觀察學會發行的。桌曆的二月份那一頁有一張照片,是宋永昌先生拍攝的〈孔蛛捕食銀腹蛛〉。照片的文字說明是:「孔蛛雌蛛體型約9mm,常入侵中小型蜘蛛網,伺機獵捕網主。看似笨拙,卻能神乎其技的由上往下,沒引發網絲震動的接近網主,直到接近網主約1公分時發動奇襲,快狠準的完美狩獵令人驚嘆!」我閱讀了一些資料後發現,原來孔蛛獵捕技巧上的神乎其技,不只這一招,還有更複雜且多樣的方式。如果你的手邊有陳仁杰醫師的《台灣蜘蛛觀察入門》,請翻到第90頁。有一張照片,是一隻孔蛛捕食幽靈蛛的畫面,文字說明是:「蠅虎科的孔蛛,長相如殘渣,行動緩慢,可潛入他種蛛網捕食網蛛。」換言之,宋永昌先生和陳仁杰醫師所敘述的孔蛛獵食其他蜘蛛的技巧是不同的,一種是在不驚擾蛛網的狀況下獵捕網主,另一是潛入其他蜘蛛的蛛網獵捕網主。這兩種方式都非

  • 讀〈蛛蜂〉

    讀〈蛛蜂〉

    親愛的兒子:你還記得2008年08月03日那一天,我帶著你和幾個你的同班同學,一起去草嶺古道兩天一夜的那次旅行嗎?我們從福隆車站開始步行,走到接近草嶺古道入口前的遠望坑時,你的一位同學看見柏油路上躺著一隻蜘蛛,緊張興奮地趕緊叫大家來看。我一看到那隻一動也不動的高腳蛛,馬上連結到過去觀察過數次的畫面,我請大家稍微讓開,騰出一些空間,並有些驕傲地預言將會有一隻蛛蜂飛來,屆時請大家別激動,也別驚擾接下來發生的所有過程。於是,我們開始靜靜等待,幾分鐘後,果然一隻蛛蜂飛來,接著……兒子,接著的故事發展你應該都還記得吧!我會想起這件往事,是因為這封信要跟你談的是法伯《昆蟲記》第二冊第12章的內容,標題正好是〈蛛蜂〉。我還記得那一天,我說,大家動作小一點,觀察時慢慢靠近,記得保持一定距離,如此才不會干擾到蛛蜂的工作。蛛蜂出現後,祂拖著已被祂麻醉的高腳蛛準備去找個地方,然後挖穴,再把高腳蛛放進去,產卵,供

  • 婆羅洲的葛奴乙

    婆羅洲的葛奴乙

    尚-巴蒂斯特.葛奴乙,生於1738年7月17日的法國巴黎。他擁有非凡的嗅覺能力,並倚靠這種能力,以非正式的歷程學習如何調製香水,進而成為一位無與倫比的香水師。「他想要成為氣味王國中全能的上帝」,「而且要成為真實的人類所膜拜的對象」。最後,他以女體的香味,調製出足以迷倒任何人的香水。他將這種香水灑在自己的身上,讓眾人無法抗拒他的魅力,並瘋狂地愛上他。「因為人類固然可以閉上眼睛,裝作看不見面前的偉大、威嚴和美,固然可以關住耳朵,假裝聽不到面前的旋律和迷人的話語,可是卻無法擺脫迎面而來的氣味,因為氣味和呼吸同在,氣味隨著呼吸進入人體,揮都揮不掉,趕也趕不走,想要活命就得呼吸,想要呼吸就無法抗拒與之同在的氣味。氣味隨著呼吸進入人體,直達心臟,在那裡區分出仰慕與鄙視、憎與喜、愛與恨。誰要能控制氣味,誰就能控制人心。」為了得到女體的香氣,葛奴乙成了令人生畏的殺人魔。當他的嗅覺決定追蹤哪一位少女的體香時

  • 讀〈黑腹舞蛛〉

    讀〈黑腹舞蛛〉

    親愛的兒子:法伯在《昆蟲記》第二冊第11章開頭這樣寫道:「蛛蛛的名聲不好,在我們大多數人看來,這種動物是可恨的壞傢伙,大家都急忙要把牠踩死。但相對於這種簡單的判決,觀察者則以蜘蛛藝高手巧,善於織網,巧於捕獵,悲慘的愛情以及其他很有意思的習性特點來反駁。」我們倆就是非常喜愛蜘蛛的那類觀察者,兒子,你說是吧?事實上蜘蛛沒那麼可怕,法伯說:「如果所謂有毒指的是牠身上有兩個大顎,抓住小的獵物能迅速置以死地,那麼這說法不錯。可是傷害一個人和殺死一隻小飛蟲,兩者之間畢竟是差別很大的事。」兒子你一定還記得有一次,我們一起到后里的山區去觀察時,我為了讓你確實感受古氏棘蛛(Gasteracantha kuhli)背部的硬刺觸感,於是我先伸手以拇指和食指去扣住棘蛛的背部硬刺作為示範,沒想到,我不夠細心,竟讓古氏棘蛛給咬到了拇指。我瞬時痛了一下,但不比被針扎一下還痛。我看了一下拇指,兩個小小的紅點,是蜘蛛的大顎

  • 雲斑蛛筆記

    雲斑蛛筆記

    陳世煌《台灣常見蜘蛛圖鑑》(以下簡稱《煌》)、李文貴《蜘蛛》(以下簡稱《貴》)、陳仁杰《台灣蜘蛛觀察入門》(以下簡稱《杰》)、新海榮一《日本的蜘蛛》(以下簡稱《榮》)。四本蜘蛛圖鑑攤開,排成一字,開始我的雲斑蛛筆記。泉字雲斑蛛(Cyrtophora moluccensis),請翻到《煌》182頁、《貴》72頁、《杰》166頁、《榮》228頁。《煌》說:「由於腹部背面的斑紋極似『泉』字,故名。」如上四圖,老實說,我看不太出泉字在哪裏,那些白色斑點的組成也許有一些泉字的感覺(抽象派),但實在很難說像。我刻意挑了四張腹背顏色差異的泉字雲斑蛛照片,可看見祂們腹背顏色並不一致,是什麼因素造成祂們顏色的不同呢?腹背的顏色雖然不穩定,但是《杰》說:「腹背前方有一對白色圓錐形突起,為重要特徵。」這一特徵非常穩定,見如上四圖應該可以清楚發現皆具此一特徵。雲斑蛛屬(Gyrtophora)的網式很特別,《杰》說

  • 讀〈淺談昆蟲心理學〉

    讀〈淺談昆蟲心理學〉

    親愛的兒子:我想我一定跟你分享過許多次法伯的一個重要觀點,那就是昆蟲的行為往往遵循本能而非思考。法伯設計了許多實驗來證明這件事,他讓我們看見昆蟲(尤其是蜂類)堅持本能行事,造成了無知的行為,藉此突顯祂們根本不會思考的觀點。第二冊第10章,法伯又再次強調了這件事,並設計了非常具說服力的實驗。這一章,他提到了一個人,伊拉斯莫.達爾文(Erasmus Darwin),這個人不是寫《物種起源》的那位達爾文,寫《物種起源》的那位達爾文,我們習慣稱為查爾斯.達爾文,而法伯在這一章提到的伊拉斯莫.達爾文是查爾斯.達爾文的爺爺。法伯說伊拉斯莫.達爾文的《動物生理學》提到一隻胡蜂,殺死一隻大蒼蠅,由於風大不利攜帶著飛行,於是胡蜂切斷蒼蠅的肚子、頭、翅膀,只抱著蒼蠅的胸部飛走,這樣可以大大減低飛行的阻力。法伯認為這樣的敘述裏,暗示著蜂類會思考,知道風大不利飛行時,透過肢解獵物,只攜帶最營養的部位,便能順利返抵

  • 昆蟲觀察家的多樣性

    昆蟲觀察家的多樣性

    我看到吳明益在臉書(Facebook)寫下這段文字:「馬世芳與張鐵志各自代表台灣書寫音樂的兩種風格、兩種節奏,這是我認為下一個世代的散文寫作者,得先成為某種『傾注心力於某個領域的人』,再發而為言,才自然散發出書寫魅力的代表作者。」我想起以前自己若看到某作者寫到「滿山遍野不知名的野花」是能接受的,甚至看到「庭院飛來一隻昆蟲」或「一隻蝴蝶停在花上吸蜜」也都非常能夠接受,甚至能夠欣賞。但是,現在我似乎變得有些苛刻了,因為我會很想知道那是一隻什麼昆蟲,或者哪一種蝴蝶。我還會很想問那位作者:「您有沒有數位相機呢?」「您使用電腦上網嗎?」如果以上兩個答案都是肯定的,我會覺得那位作者應該拍下野花的照片,也應該拍下那隻昆蟲和那隻蝴蝶的身影。有了植物和昆蟲的照片後,透過網路,應該去查查看祂們的身世,或者在網路上問一些可能知道答案的人。我知道網路上那些對植物和昆蟲有所認識和愛好的人,多樂於回答這株植物是什麼,

  • 讀〈紅螞蟻〉

    讀〈紅螞蟻〉

    親愛的兒子:你還記得2003年08月17日那一天,我們一起去每月一次的荒野保護協會台中分會的定點觀察嗎?由於那時候你還小,處於比我們習慣上稱呼小孩的年紀還小的小小孩年紀,當然,又比習慣上我們會稱為嬰兒的年紀還大。一個小小孩會記得那一天的事嗎?我很懷疑。但是,由於那一天你實在看的非常專心,使得原本眼睛就非常大的你,幾乎把雙眼瞪成了滿月圓的地步,明亮而充滿光閃。所以,我至今仍懷疑,你其實還記得那一天的觀察。我們倆,由於起床晚了,所以趕不到集合出發的時間。我們到大坑步道入口時,已足足慢了一小時。不過,我們有好運氣,才剛走進步道約30公尺,就看到了一隻蜘蛛腹面朝上地躺在一片蕨葉上(上圖1),我知道,接下來有精彩的故事可看了。我趕緊打電話給大坑組的組長,雖然他們比我們早出發一個小時,但我知道,他們離我們不遠,因為自然觀察者總是步伐緩慢,總能發現新奇的植物或昆蟲或什麼有趣的自然事物,因此,走不了幾步路

  • 01......030405......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