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話地球》訪問了在釜山參加國際塑膠污染談判的生態毒理學專家,談論他對全球塑膠公約的期望。
長大後,他明白塑膠污染問題不是一把剪刀就能解決。他現在是瑞典哥德堡大學的生態毒理學家,專門研究海洋環境中的微塑膠,分析它們對魚類的影響,以及這種現代污染對地球造成的更大規模的問題。
卡尼.阿爾姆羅斯出席了在韓國釜山舉行的塑膠污染政府間談判委員會第五次會議(INC-5),就《全球塑膠公約》進行談判。作為「有效塑膠條約科學家聯盟」(Scientists' Coalition for an Effective Plastics Treaty)指導委員會成員,他參與了一個召集一群60多人科學家團隊出席的會議。他在採訪中告訴《對話地球》,他對達成一項雄心勃勃、卓有成效的條約之期望。
出於篇幅和條理考慮,本文對訪談內容進行了編輯。

對話地球:我們先談談你的專案——微塑膠吧。當微塑膠進入魚類和其他動物體內後會有什麼影響?
卡尼.阿爾姆羅斯:我們發現,如果(微塑膠被)魚類吃了,塑膠顆粒便會從魚的胃或腸道進入肌肉,也即是人類會食用的部分。魚類也會吸收塑膠中的化學物質。這些化學物質會遍佈魚的全身,進入其肝臟、大腦或肌肉。而化學物質具體會殘留在哪裡,就取決於接觸途徑和該化學物質的種類。
但這些化學物質和顆粒也存在於食品的塑膠包裝中,導致食品受到塑膠污染。人們常說海洋中有太多的塑膠,連魚的體內都有塑膠,但其實各種用塑膠包裝的食物中也有塑膠。
塑膠:聚合物和單體
大多數塑膠是由來自原油、煤炭和天然氣的化學物質製成。它們是由聚合物組成,而聚合物是由許多小顆粒結合在一起的長鏈分子。這些小顆粒被稱為單體。
生產商生產塑膠時,會透過調整使用的單體類型、改變加工的溫度和壓力來製造不同形狀和質感的塑膠。他們也可透過添加化學物質來調整分子結構。塑膠中最常見的聚合物包括聚乙烯(PE)、聚丙烯(PP)、聚氯乙烯(PVC)和聚苯乙烯(PS)。
我們目前有充分的法規監管塑膠中的化學物質嗎?
塑膠的生命週期非常國際化。原料取自一個地方,單體產自另一個地方,塑膠的生產地又在另一個地方。廢棄物貿易業也非常複雜和混亂。關於這些廢料的何去何從,仍有許多資料缺口。
因此,我們需要國際監管來解決這些問題。國家無法單獨對這種國際跨界議題採取行動。
在您看來,釜山談判中最重要的決定是什麼?
科學家是否為這些談判提供了足夠的支持?
我們真的下了很大功夫。談判過程本身沒有特定的機制讓科學家參與談判。這就是為何我們成立「有效塑膠條約科學家聯盟」,以彌補一些成員國代表無法接觸到分析化學、單分子科學、污染、海洋生物學、人類健康等領域專家的空白。

許多科學和證據表明,代表產業的科學家、參與者和公關會想辦法推遲或阻止政策行動。因此我們不允許由業界資助的科學家參與我們的文件撰稿。我們獲得參加資格有點難度,因為經常需要被邀請加入代表團才行。我們還要為機票和住宿籌資。此外,時間也是個問題。但這些塑膠業者都不缺,他們有錢、有門路、有時間。
你對取得好結果抱持希望嗎?
業內人士會一直在遊說和傳播。他們在做他們要做的事,但我看到的是,成員國對減產的動力和熱情再次高漲。
越來越多的國家簽署了《通往釜山宣言》(Bridge to Busan Declaration),要求減少塑膠產量;全球塑膠條約商業聯盟(Business Coalition for a Global Plastics Treaty)昨天(12月5日)簽署了該宣言。美國等國家也改變了政策,現在願意討論減產問題。依然對減產心存抗拒的國家為數不多。
我們個人是可以做一些事情,但這些問題是系統性的,需要系統性的改變。因此,我將前往韓國,盡我所能支持那些想要採取雄心勃勃行動的成員國,為他們提供所需的科學知識以支持他們的論點。
參考資料
※本文轉載自對話地球,原文標題〈塑膠污染亟需全球系統治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