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旺

  • 婆羅洲的養蛛人家

    婆羅洲的養蛛人家

    婆羅洲的熱帶雨林深處,有一個未曾被人類拜訪過的部落。我會發現這個部落,狀況有些像「前行,欲窮其林。林盡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彷彿若有光,便舍船,從口入。 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土地平曠,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其中往來種作,男女衣著,悉如外人;黃髮垂髫,並怡然自樂。 」就是陶淵明《桃花源記》裏那位漁人的巧遇。不過,我和漁人畢竟還是不同的,比如說,部落並沒有「設酒、殺雞、作食」款待我 。他們對我的闖入,幾乎視而不見,好像我只是一隻野生動物,隨時可能晃進部落,隨時也可能離開。這個部落像是農村社會,幾乎大家都務農,種些什麼作物,我也看不懂。住家旁圈養了一些家畜,另有一些家禽任其在住家旁走動啄食,至於野生動物,我走訪部落看了好幾戶人家,似乎他們絕不捕食。這是一種怎樣的自然觀呢?我很好奇,但心想大概又是某一種祖先留下來的傳統規範吧!因為我讀過一些關

  • 讀〈黃翅飛蝗泥蜂〉

    讀〈黃翅飛蝗泥蜂〉

    親愛的法伯:您在《昆蟲記》第一冊第六章提到:「如果獵物是軟皮不帶盔甲的昆蟲,在跟膜翅目昆蟲博鬥時,不管被刺到什麼部位都無所謂,那麼會發生什麼情況呢?一種捕捉蟋蟀的黃翅飛蝗泥蜂,將會回答這些問題。」不過,看完這一章,您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後來,我才明白您是下一章才會提到這件事,一隻黃翅飛蝗泥蜂如何麻醉一隻蟋蟀的事。我遇見過麻醉蟋蟀的泥蜂嗎?第一時間,我想不起曾遇過這樣的畫面,但是我知道自己的記憶未必可靠,還是必須找找曾拍攝過的照片才能確定。於是,在蜂類的資料夾裏,一張看過一張,終於在2006年8月25日於大潭仔拍到的一張品質不是很好照片裏發現了,一隻蜂正攜著蟋蟀停落在一片綠葉上。看著照片,記憶回來了,我當時還是持數位傻瓜相機拍照,看到這一畫面時,很緊張,急著按下快門。幸運的是捕捉到了一張照片,但不幸的是沒有第二次機會泥蜂就帶著蟋蟀飛走了。而第一張照片,拍得並不算清楚。法伯,您觀察到黃翅飛蝗泥

  • 蜂緣蝽的膜翅目情結

    蜂緣蝽的膜翅目情結

    照片裏的昆蟲不是螞蟻,是一種椿象若蟲。你會在何建鎔《椿象》圖鑑裏的188頁「點蜂緣蝽」和190頁「條蜂緣蝽」找到祂,一種蜂緣蝽屬(Genus Riptortus)的若蟲,像極螞蟻的椿象若蟲。椿象是半翅目昆蟲(Order Hemiptera), 螞蟻則是膜翅目(Order Hymenoptera)昆蟲;膜翅目昆蟲除了蟻類,還有蜂類。半翅目的蜂緣蝽很有意思,小時候(若蟲)長得像膜翅目的蟻類,長大後(成蟲)長得像膜翅目的蜂類。身為半翅目的祂,一生從小(若蟲)到大(成蟲),總是擬態膜翅目昆蟲的樣貌,似乎對膜翅目昆蟲有一種獨鍾的情感。何建鎔《椿象》圖鑑裏的點蜂緣蝽,學名是Riptortus clavatus,與「TaiBNET台灣物種名錄」網站有所不同,TaiBNET網站裏的點蜂緣蝽,學名是Riptortus pedestris。但是TaiBNET和何建鎔《椿象》圖鑑裏的條蜂緣蝽,學名相同,都是 R

  • 讀〈高明的殺手〉

    讀〈高明的殺手〉

    親愛的法伯:〈高明的殺手〉是您第一冊第五章的篇名,同時也是您這一冊的書名。因此,我對這一章的內容充滿期待。我急欲知道您所謂的高明殺手會是誰?我趕緊找到一個合適閱讀的角落,趕緊調整好閱讀的姿勢,趕緊翻開書,趕緊追尋誰是〈高明的殺手〉。閱畢,我覺得有一段文字可以明白您所謂高明的殺手有多高明:「膜翅目幼蟲需要的是,如死掉一般一動也不動,卻還有生命的新鮮食物,這兩者之間的矛盾似乎是無法解決的。面對這樣的問題,世人即使擁有最廣泛的知識也無能為力;實驗昆蟲學家自己也會承認無法辦到。然而,節腹泥蜂的食櫥卻證明,這一切都是可以做到的。」原來,節腹泥蜂就是您所謂的高明殺手,然而,祂做了什麼人類達不到的成就呢?您說,昆蟲的神經中心有三處,而鞘翅目的昆蟲裏,三處神經中心連成一團的並不多,約有三種:金龜子、吉丁蟲和象鼻蟲。其中,金龜子的體型太大,節腹泥蜂不易處理,所以註定只能是吉丁蟲和象鼻蟲。其他昆蟲的神經中心分

  • 阿塱壹的蚓腹寄居姬蛛

    阿塱壹的蚓腹寄居姬蛛

    安立奎.維拉馬塔斯的小說《巴托比症候群》第18章,我讀到這樣一段文字:王爾德在〈身為藝術家的評論者〉(The Critic as Artist)一文中,曾經提及自己長久以來的夢想:「『什麼事也不做』,是世界上最困難的事。不僅困難,而且需要智慧。」近來我常想,政府有沒有可能「不開發,不建設,卻擁有好政績」?人民有沒有可能投票給「不開發,不建設,卻能提出好政見」的候選人?如果在台灣這塊道路密如魚網的土地上,不再開闢新的道路。農地、海濱、山林也不再思考該如何規劃成工業園區或科技園區,甚至環保科技園區。而是讓農地繼續擁有田園風光,讓海濱繼續擁有美麗海岸,讓山林繼續擁有自然野性。那麼,我們的生活究竟會更好?還是更差呢?其實我並不那麼確定會變得更好還是更差。不過,我卻可以肯定,如果失去田園風光,失去美麗海濱,失去自然山林,我們的生活肯定會變得更糟。沒有森林的山,仁者不樂;失去乾淨的河水與海水,智者不樂

  • 讀〈櫟棘節腹泥蜂〉

    讀〈櫟棘節腹泥蜂〉

    親愛的法伯:已讀完您《昆蟲記》第一冊第四章的〈櫟棘節腹泥蜂〉。如果您上一章所提到的弒吉丁蟲節腹泥蜂,是吉丁蟲的麻醉醫師;那麼,這一章您介紹的櫟棘節腹泥蜂,就是象鼻蟲的麻醉醫師了。讀完您寫的這一章,我明白了雄泥蜂所扮演的角色。祂們就如同多數昆蟲的雄性,除了取得交配權,將自己的基因傳遞下去外,似乎對下一代沒什麼具體貢獻。您寫道:「彼此口角撕打,兩隻雄蜂在塵土中打滾,直到其中一隻甘拜下風。雌蜂在不遠處若無其事地等待爭鬥的結果,最後牠接受在戰鬥中有幸取勝的雄蜂。雄蜂的角色僅限於此,牠的個子比雌蜂小一半,但是數目幾乎與雌蜂一樣多。從來不曾參加挖洞的辛苦工作,也沒有參加更為艱苦的、為蜂房供應糧食的捕獵工作。」透由您的敘述我明白了在野外若遇見獵捕象鼻蟲的細腰蜂,那麼,可以馬上指認出祂的性別,肯定是雌的。您提到櫟棘節腹泥蜂是個大力士,「我曾好奇地分別把櫟棘節腹泥蜂和牠的獵物秤重進行比較,前者重150毫克,

  • 蟹形疣突禪師

    蟹形疣突禪師

    晨起。無事。我有一整天的空白,想來寫一篇昆蟲觀。寫哪一種昆蟲呢?就由大自然決定吧!於是我拎起相機,走進離家不到一公里遠的大潭仔。大潭仔的昆蟲,由於多年來我經常在此觀察,早已熟識。但近來我有一種想法:「能不能將自己變成大潭仔的一種生物呢?」我的意思是,讓自己的呼吸,漸次吸入屬於大潭仔的獨特氣息,久之,我的血液與肌膚便能充滿大潭仔的氣味,這種氣味能夠讓大潭仔的生物識別,認得出我也是祂們的一份子,屬於這座山的子民。更進一步說,我希望自己不要只是一個觀察者,而是能夠成為一個被觀察者,讓鄰山的生物聽說大潭仔有一祂們不曾見過的生物(就是我),而願意翻過山來看我,甚至觀察我。這種想法,也許應該說這種想像,讓我對於走在大潭仔觀察昆蟲這件事,不會因一再重複而感到厭煩,反而充滿期待。因為,當鄰山特地想來看我或觀察我的生物真的付諸行動時,我便能遇見一些可能未曾見過的昆蟲,來自鄰山,甚至遙遠的另一座山的昆蟲。我抱

  • 易被誤認為瓢蟲的瓢蠟蟬

    易被誤認為瓢蟲的瓢蠟蟬

    我第一次在大潭仔遇見這隻小小的,體長不到5mm的小昆蟲時,被祂的艷麗條紋給深深吸引。這隻小昆蟲身上的紋路有些像西瓜,不過配色不同。西瓜的表皮是綠底黑條紋,這隻小昆蟲的背部卻是橙底綠條紋。祂的橙,偏向磚紅;祂的綠,佐了些淡藍,昆蟲界少見這樣配色的。第一次遇見祂時,我所認識的昆蟲還很少,直覺以為祂是一隻瓢蟲,回家查了老半天,沒一隻瓢蟲的紋路像祂一樣。後來,也不記得怎麼查到了祂的身份,知道祂是一種瓢蠟蟬。僅止於此,沒再多花時間認識祂了。祂的複眼也挺特別,前半邊淡橙,後半段灰白,有些沒睡飽的樣子。由於幾年來在大潭仔見過祂好多回,也拍了不少祂的照片,次數多到幾乎見了祂已不想再對祂拍照的地步。然而,我知道這種心態對昆蟲觀察家並非好事。我自問,祂真的沒值得再觀察的面向嗎?我對祂的了解真的夠多嗎?這樣簡單的問題隨即讓我感到汗顏了,因為,我根本沒認認真真地了解過祂。在網路上尋找昆蟲,通常,我會以嘎嘎昆蟲網作

  • 讀〈弒吉丁蟲節腹泥蜂〉

    讀〈弒吉丁蟲節腹泥蜂〉

    親愛的法伯:幾年前,我第一次在您的書裏讀到中譯為「泥蜂」的名詞。當時,我並不知道泥蜂到底是指什麼蜂?台灣有沒有這種蜂?而我覺得搞懂什麼是泥蜂似乎非常必要,因為您在昆蟲記第一冊,提到許多種泥蜂,例如:節腹泥蜂、飛蝗泥蜂、砂泥蜂。如果我不稍微具備關於泥蜂的概念,您書裏一再重複的泥蜂二字將成為我閱讀《昆蟲記》的一個障礙。當時的我,在台灣的一些圖鑑上找不到以泥蜂命名的蜂類,我心想,也許是翻譯上的不同稱呼所致,我必須從您所提的習性去比對圖鑑上所提的習性,以期找到泥蜂所指的,在坊間圖鑑裏是哪一種類。我一度以為是土蜂科成員,但土蜂科被狹義認定為以麻醉金龜子幼蟲為主,而您所提的這些泥蜂,有的以吉丁蟲,有的以象鼻蟲,有的以螽斯,有的以毛毛蟲為麻醉的對象,所以泥蜂應該不是土蜂。接著我在貓頭鷹出版的《昆蟲圖鑑》裏,看到了「切葉蜂科」的標題寫著:「切葉蜂和泥蜂」,我心想,找到了。但隨即非常懷疑,因為裏頭敘述的習性

  • 無農藥下長大的枯葉尖鼻蛛

    無農藥下長大的枯葉尖鼻蛛

    我喜歡古爾德(Stephen Jay Gould)《生命的壯闊》這本書,尤其是這本書對人類主宰地球這一觀點的不認同。比如,他說:「人類無法佔據優先的尖峰地位;生命一向是由細菌模式主掌的。」比如,他還說:「我們只是脊椎動物中小得可憐的支流,為什麼要繼續不斷的把自己說成是一切多細胞生物的典範? 」又比如,他說:「人類的胡作亂為,可能在最近的將來,招致自己的毀滅。毀滅的同時,連陸生脊椎動物也可能一齊殉葬,然而最多也不過幾千種。我們能夠製造嚴重的傷害,但無論如何,我們無力把50萬種的甲蟲一舉消滅。我們對於種類繁多的細菌,更加無能為力。這種有機體不會形影不存;也不會受到我們邪惡行為的重大影響。」當人類發現,那些供人食用的農作,竟被昆蟲給捷足先食,一場人蟲大戰便展開了。可是這場戰爭打了很久,昆蟲仍然未被消滅,人類只好研發一批又一批新型農藥,同時在耕作過程一次又一次加強農藥用量。最後,農產品的農藥殘留問

  • 青條花蜂的無限可能

    青條花蜂的無限可能

    2010年春,東勢鎮福隆社區一棵百年無患子老樹,「阻礙」了防汛道路的施工,加上承包商「沒有注意到」,因而被砍除。福隆社區的居民,於2010年05月09日辦了一個「別讓老樹再倒下」的活動。那棵倒下的無患子老樹,居民留下了祂的樹身,佇立在活動會場。與人類的壽命來說,我們稱祂為老樹,但我想,祂應該正處於自己的年輕歲月,因為,我嗅聞到祂散發出的木頭香氣,極濃郁,不刺鼻,只是此刻多了一份令人想哭的氣息。木頭散發出的香氣,吸引了幾隻昆蟲到訪,當然,也許是悼念。居民在老樹遺幹的身旁,立一塊木牌,寫上一段祭文:「您腳邊是一棵無患子老樹的遺骸,它原本有挺拔的粗幹和參天的枝葉,優雅的聳立在這裏已近百年。但是為了人類不明所以的工程,瞬間就被粗暴地砍倒在地,我們錯愕、憤怒,卻搶救不及。在老樹面前,我們深懷愧疚、懺悔無知。也希望以此提醒大家,對自然應多尊重,對生命應更謙卑;領悟人與自然和諧相處,才可能擁有恆久的未來

  • 別怕,我比毒蛇還溫柔

    別怕,我比毒蛇還溫柔

    小寬寬的姊姊是小甄甄。小甄甄的自然名是毛毛蟲。小甄甄對毛毛蟲已經不害怕了(曾經害怕的不得了),小寬寬當然希望像姊姊一樣。簡單地說,小寬寬的心態是,只要姊姊有的、會的,他也要有、也要會。於是,有一天,小寬寬對我說,他不怕毛毛蟲,要我帶他到野外去。我心裏想,不怕毛毛蟲和帶他到野外去有什麼關聯性嗎?相反地,我其實比較喜歡帶怕毛毛蟲的人到野外去。當然,我沒有跟小寬寬這麼說,而且,他真的不怕毛毛蟲嗎?我很懷疑。我必須試一試,才知道結果如何。在大潭小徑上,我找到一隻毛毛蟲,我問小寬寬,你姊姊敢讓毛毛蟲在手上爬,你敢不敢?小寬寬說姊姊敢的他都敢。於是,我邀請一隻毛毛蟲到我的手上來,然後要小寬寬將手靠著我的手,讓毛毛蟲走到他的手上去。哇!小寬寬真的很勇敢,毫不遲疑,一下子就完成了這項任務。比起姊姊當年,小寬寬似乎天生就不怕毛毛蟲。我問小寬寬知不知道「台灣生態筆記」這個節目,小寬寬說他知道,他很喜歡看這個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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