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鵝

  • 掰‧夜光蟲

    掰‧夜光蟲

    我突然想起了一個曾經聽過的故事,一個關於夜光蟲的故事。故事是這樣子的,那是一個在夜裡,在海灘,是伴著散步,摻著懶散,然後碰上驚訝,最後仍然無解的一個故事。故事的主角是散落在海面上的發光星星,在隨著浪潮拍擊到沙灘上後,光芒悄悄地淡淡地逝去,然後留下問號的一個莫名奇妙的故事。是的,故事就是這樣子三言兩語就結束了,沒什麼好提的,也沒什麼值得再提的。因為告訴我這個故事的人,他也是這樣子簡單地帶過一個故事,或許說故事的人正在閃躲些什麼,因為他也像夜光蟲一樣,如果想要發光,就要閃躲陽光,如果想要活著,就得飄浮海上。就這樣子,我抱著好奇,卻聽了一個無解的故事,直到我自己碰上了夜光蟲……一切似乎正如那個莫名奇妙的故事裡的安排,是一個夜晚,在一個海灘,海水上漲後輕輕拍擊著灘岸。我無意中碰上了灑落在海面上的星星,就是那麼無意,而微弱的藍色光芒開始挑撥起那個似有若無的記憶。原來是它,就是它,果然是它,我終於碰到

  • 靜謐下的不平靜

    靜謐下的不平靜

    我有一塊地,夏蓮正生長其中,除了滿足了視覺上的享受外,在空氣沉甸甸的深沉香氣是另一種附加的愉悅,而提供某些鳥類可以生活其中繁殖育幼,是不可見的價值,我以此沾沾自喜。提供一個安全的繁殖地,對鳥兒而言是一種渴求,對我而言是一種期許。我有五隻狗,小黃領軍,小虎小黑隨侍其側,芋仔番薯做前後軍,在我家採放牧式的飼養,只有餓了牠們才會乖乖回家。放任式的飼養對狗兒而言是一種幸福的生活,我了解,牠們也深切享受。在狗兒的玩耍式的狩獵本能與鳥兒的繁殖地需求之間,我理當是要管束住我的狗群。只是現實的答案被蓮葉叢間抖動的痕跡描寫得很清楚,我想要塑造的完美平衡被自己放任式的管理給徹底破壞,鳥兒清晨在庭院裡邁步逛大街的情況在今年已不復見,而原本設計的美意也隨之泡湯。我是不是設下了一個生態陷阱,對於繁殖地需求的鳥兒而言,我構築了一個美麗的景象,卻又安排了五個殺手?我知道有一塊地,荒蕪且貧瘠,原本該是工廠林立其間,卻因為

  • 掰‧Sherlock

    掰‧Sherlock

    「在清晨時分,是雄鳥鳴叫的高峰期,牠會站在高處以短長音,三連聲鳴叫,這可以說是領域宣示的行為,特別是在繁殖期時,更常發現。而雄鳥在繁殖期時,同時也會開始出現展示飛行(Display Fly)。所謂的展示飛行,雄鳥會從一處高點突然拔高飛行,飛行到一定高度後,將飛羽、尾羽展開,滑翔至另一處高點。這對雄鳥而言,也是一種宣示領域的行為。」 我翻開書,唸了一段文字給面前的這隻珠頸斑鳩聽,牠正在分食我剝好的瓜子。我嘗試藉由牠的口中來明瞭與檢驗在以往我所認知的事實,是否符合真實的真相。這是一場極為匪夷所思的訪談,至少在所謂的鳥類學研究方法專書裡,從未出現訪談這個方法,我們可以利用各式各樣的野外、室內的實驗方法設計,但都僅能嘗試在累積大筆如山的觀察紀錄之後,再利用所謂的統計分析(諸如此類的數字遊戲)將文字轉化成圖表、數字,然後再編譯成另一番由字句構成的文字遊戲。 所謂的動物訪談研究?天曉得這世界或許只有一

  • 掰‧木棉花的秘密

    掰‧木棉花的秘密

    某次上山,在一場聚會之後,某人悄悄地湊到我耳邊說,「你知道木棉花的秘密嗎?」我看著他近似喝醉的臉,似笑非笑地看著我,眼神帶了點恍惚,似乎也有點認真?看了那麼多年木棉花,從來不曉得木棉花有什麼秘密,我搖搖頭。 他又湊到我耳邊,「我跟你說呀!」酒氣呼到我的臉上,然後我就在酒氣與熱氣之間,聽了一個關於深藏於木棉花花苞裡的秘密,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或許是酒後吐真言,也有可能是唬我,這也難說。 「你知道嗎?我想你大概一定不知道啦!這個是我的秘密哩!你知道嗎?你看你看喔,木棉花像不像一個小喇叭?我跟你說喔!那是給人講悄悄話用的,讓你吐苦水,讓你許願用的,總之你有什麼話就去跟木棉花說吧。不信嗎?我就知道你不相信,所以我才跟你說這樣子才叫秘密咩!」 他又喝了一口酒,轉身繼續他的故事,酒氣更重了。 「因為木棉有刺呀!所以才一直沒被人發現呀!因為木棉花易掉呀,所以能把握的時間很少呀!我跟你說呀,你如果有不愉

  • 家

    嚴格來說,這是一套漫畫。但千萬別急著對漫畫嗤之以鼻,漫畫可以說的東西往往多出你對漫畫的既定印象。書名《家》,作者尾瀨朗(如果有人聽過「夏子的酒」,這就是他畫的)。這部作品,是以千葉縣成田市三里塚以及山武郡芝山町為中心,就有關反抗新東京國際機場興建為素材,所架構出的一套作品。時間發生在1966年,在一個以農業為主的村落,接到了他們的家園被劃成了國際機場預定地的消息。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農民似乎不得不接下在一個號稱民主社會下所架構的政府,所給予的一種「使命」。不願意將花費大半輩子經營的肥沃土地就這樣被「豪取強奪」的農民,開始紛紛組織起行動隊,與前來執行的公權力發生了強烈的抗爭。反對的政黨,抗議的學生,土生土長的農民。作著藉由一個小朋友的眼光,看著他的哥哥、姐姐、父親、母親、爺爺以及他的朋友、學校老師……由於機場而產生的改變。「民主主義指的是禮法嗎?26年前,我們這個小村子發生了一件事,經過26

  • D10112

    D10112

    從台灣彰化大肚溪口南岸到澳洲的八十哩海灘(80 Miles Beach)距離有多遠?如果算直線距離的話,大概是5200多公里。如果是人類要到那個海灘的話,那大概要搭9個小時的國際線,然後再轉3小時的澳洲國內線,再開2小時上下的車。總之,怎麼算都是一趟很遠、很耗時的旅程。在繫放工作裡,除了一般該遵守的工作守則外,鳥類研究者為因應個人的研究需要給予水鳥不同的標誌或者是器材,不過只要是繫放過的鳥,一定都得給牠一個金屬環。金屬環上會有一排數字,類似我們的身分證字號,每組號碼只會屬於某一隻鳥;每一個環上當然也擁有著不同的環號,因此對於金屬環的發放與使用,通常是必須要申請且管制的。而在上了金屬環後,研究者因研究需要,又可能會有幾種不同的繫放標誌,如足旗、色環或者是塗色標誌等等不同。D10112,代表著什麼意思?在數字的背後,它是一隻黃足鷸的代號,牠在2000/08/27於台灣彰化大肚溪口南岸一處非法魚

  • 真實的價值

    真實的價值

    報上的一角寫著某處溼地來了幾隻稀有的水鳥,記者在報導中寫著該種鳥全球數量已經僅剩1000餘隻,而台灣以往僅有2次的出現記錄,因此能在這個地方發現牠們,看起來似乎是不得了的事情。曾經,電視新聞上,主播說某處的漁港,白鷺鷥取代了海鷗在海港裡飛翔,而當地的導覽員面帶喜色的表示著這是一種生態上的新發現,因為白鷺鷥是淡水的鳥,會來沾海水是不得了的事情,畫面一轉,鏡頭裡儼然是隻黑色型的岩鷺,而後頭配音的記者說連夜鷺也來插一腳,結果卻被白鷺鷥們給排擠了呢,他也很興奮地這麼說著。對於大多數人而言,這些新聞通常只是一瞥而過,了不起也只是用餐時的配料罷了。我十分好奇在採訪的記者們,是不是也同樣以著做小菜的心態在撰寫的這些關於生態的稿子。因為小菜端不上大場面,因此也不需要太過講求它的裝盤與背後的真實。所以發現那幾隻稀有的水鳥時,重點是放在台灣以往僅有過2次的記錄,而全球僅剩1000多隻;因為小白鷺不沾海水,所以

  • 低垂的翅膀

    低垂的翅膀

    牠因為撞上了某物,弄傷了頭,正彎著頭低垂著翅膀休息著。我蹲在籠子邊,仰著頭望著牠,正如自己在野外,也都這樣子仰望著這台灣最常見的猛禽。在急救站裡,多得是一些在野外未曾謀面的動物,看著牠們活生生的模樣,這與我在科博館標本室裡頭挖寶似的打開標本櫃拜訪牠們同伴的心情是截然不同的。雖然不能很任性的將一隻大黃魚鴞像抱娃娃似地從櫃子中拿出來,卻可以看見牠們進食、理羽的鏡頭;那種充滿生命的動作。忘了自己從何時開始,習慣在皮夾裡頭隨身帶著一張往生咒。而很諷刺的,隨著在野外的日子慢慢變多,把它拿起來低聲唸誦的機會也越來越多;久了,很驚訝自己居然快要背起來了。我並不以自己記憶力好而沾沾自喜,反倒是為了居然會有那麼多機會用到它而覺得不快。曾經動過學醫的念頭。每當一隻傷鳥在手中慢慢低下頭,手裡的溫度慢慢消失,那身軀慢慢變硬,便很恨自己為什麼沒有能力去救它。聽說靈魂是有重量的,我雖然沒法感受到那一絲重量從牠們身軀抽

  • 大肚溪口外海沙洲探訪記

    大肚溪口外海沙洲探訪記

    Hi all,最近很忙,忙得很焦頭爛額。我生日那天是在野外過的,陪著一群鳥過的,從白天的野外調查,緊接著晚上的繫放工作。為了不讓自己的生日就這麼普普通通的過,於是打算來辦個烤肉。只是沒時間準備材料,只好臨時去超市買東西來頂著先。或許是地處偏遠,去了超市,沒想到也沒有什麼好買的。我很胡搞的買了一堆滿漢系列的香腸,於是那天晚上,我們大概吃了4、5種香腸,蒜味、原味……大的小的。在升火的時候,連帶著把一些不要的繫放用竹竿也一併當柴燒了。實驗室的同伴幫我準備了一個小蛋糕,很有感覺的一個生日,雖然沒有禮物也沒有什麼為了生日而特定辦的活動,還是覺得很高興。過境期到了。我們在前幾天到外海的一個沙洲上做調查。由於蚵架的林立,造成潮流改變,使得泥沙淤積在外海形成了一個沙洲。不少鳥在漲潮後,不再進到內陸休息,而到外海這個沙洲停棲。我們在退潮的時候步行到這個沙洲上,搭好偽裝帳,躲在裡頭等待著漲潮的來到。漲潮時,

  • 搖曳的紅毛草

    搖曳的紅毛草

    在我平常閒晃的路線中,有一段沿著枋寮溪的堤防,兩旁是農田與果園,在枯水期時的枋寮溪連沒口溪都稱不上,河道裡的相思樹小苗,隱喻了這裡就算是豐水期,仍沒法動搖它們的生長,它們驕傲的拔地而生,有一人多之高,水牛、黃牛懶散的帶著一家子在河道中閒晃;這裡是一塊極棒的放牧地,除了沒有足夠的水源可供打滾之外。傍晚時分,在這條堤防上騎車是一件很閒適的事,陽光襯著紅毛草發亮,它們就這麼沿著堤防一路生長,生長到沒有路的地方,仍然隨著風搖曳生姿。這是十分棒的畫面,特別是逆著光,更能彰顯出紅毛草的動人。我想起了以前老師說過的紅毛草採集故事,然後想到它們現在這麼隨處可見。在未發現之初,或許沒人能想像這種外來種植物,就這麼一路揮軍北上,廣泛生長。相較於植物故事,我或許了解動物多一點。在我以前曾經服務的單位,雖然名為特有生物研究,但外來種的入侵,卻也明顯地分散不少的研究人力,從鳥類到哺乳類,從爬蟲到魚類,從昆蟲到水生生

  • 枉死的生靈

    枉死的生靈

    我從來沒看過活著的長鬃山羊,當我終於有機會看到時,我巴不得自己從來沒有看過牠。 某日,急救站在傍晚接到山區來電,有人在中部山區某一個常常有土石流的村落旁,發現了一隻中了山豬夾的長鬃山羊,他們急忙前往處理救護。「那裡不是一般人會知道的地方!」急救站的朋友拿著一張手繪地圖跟我說,「我們翻了好幾個攔砂壩才找到他們。」他們下山時已是近凌晨時分了,直到隔天上班時我才知道這件事。 「這個盜獵的人實在很聰明,他把獸夾放在溪邊,一個動物會來喝水的地方。」他指著現場照片跟我說。照片裡的長鬃山羊,前腳踩著溪水,一隻後腳被獸夾夾著,另一隻後腳因為長時間掙扎,在驚恐的情況下踢著溪畔的大石塊,石塊上斑斑的血跡,描繪出牠驚恐的程度有多少。原本只是想來喝個水的牠,怎麼想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水沒喝到,淚水或許已經從牠的大眼睛裡流了不少。 「我們接力地把牠抬下攔砂壩,那個誰還不小心差點閃了腰。」他笑著說。這裡不時在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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