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觀察

  • 偽裝枯葉又擬態蠍子的蜘蛛

    偽裝枯葉又擬態蠍子的蜘蛛

    「一九六四年夏天過後,藍迪上了幾個月的課,發現大學真的不適合他。他深深覺得地球上只有高山能當他的老師。」這是《山中最後一季》這本書裏的一段文字,書裏的主人翁叫藍迪。藍迪是一位資深的巡山員,後來發生山難死了。這不是虛構的故事,是真實的故事。這位叫藍迪的巡山員,生性註定他只合適待在山林裏。從這個角度來看,他死在山中,或許可說是他的一個願望實現。他一個人在山林裏的孤獨身影其實並不孤單,因為山林裏的花蟲鳥獸皆是他的朋友,他在日記裏寫道:「其實我自己一個人反而比較不寂寞。」「藍迪不但能看出微小事物的美,更被其中的細緻深深吸引。他決定隔年在高山待上一整個夏天,效法繆爾拋開一切,背包上肩,沿著內華達山脊隨興漫遊,沒有一絲匆忙,也沒有半點阻礙。」對於昆蟲觀察者來說,一定也很希望自己能待在山林裏多一些時間,多發現一些昆蟲,感受牠們的微小之美,多拍一些照片,詳細觀察牠們的細緻之處,並能見證多一些昆蟲的有趣行為

  • 幻色紫豆娘

    幻色紫豆娘

    英國BBC在製作《矮樹叢裏的生物》影片時,曾有一集以短短的幾分鐘介紹了台灣茂林紫蝶幽谷的紫斑蝶。可見,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蝴蝶,卻可能成為將台灣推向國際的使者,提高台灣在世界上的能見度,而且是正向的能見度,讓全世界對台灣的生態之美、之豐富,發出讚歎之聲。詹家龍在《紫斑蝶》一書,有段關於紫斑蝶幻色的敘述,極富文學美。他將五種紫斑蝶(包含已滅絕的大紫斑蝶)的雄蝶與雌蝶之幻紫色的蝶翼,充滿詩性地一一描寫,茲舉一例如后:「端紫斑蝶雄蝶呈現的是四種紫斑蝶中最耀眼的,有如梵谷筆下星月夜般的寶藍色;雌蝶則是擁有如西藏高原海子般亮麗,但又淡淡的一抹湖水藍。」這些紫,之所以幻,是因為顏色會隨著光線和觀看角度而產生變化,令觀者彷彿置身夢幻之境。我在婆羅洲馬來西亞境內的熱帶雨林裏,拍到了這隻豆娘,牠也具有一種極為迷幻的紫色翅翼。牠的紫閃如鑽石、如水晶。更且,牠的翅翼之紫色,是一種化學色,而非物理色。紫斑蝶翅翼的幻

  • 不是我?是我?!

    不是我?是我?!

    朋友跟我說有鳥在水田中央築巢,「怎麼可能嘛!」我不相信,黑漆漆趁星光去夜遊時沒找到,不過也有驚喜,就是蹲在路旁看福壽螺產卵,牠們一隻隻從「洶湧的」的怒濤爬出,攀上水泥懸崖,在那一邊欣賞峭壁風光(風應該很大吧),一邊用輸送帶不急不緩地把粉紅色卵粒推出舞台,挺有效率的工廠,很快地幾百顆卵堆積起來,懸在峭壁上,成為又壯觀又迷幻的「夜色」!(據說每一卵塊的卵粒數介於151~773粒,每一雌螺每次平均產卵數為250粒;每一產卵期可產卵塊數約7~9個,每年有4個產卵期。因此,雌螺每年可產出7000~9000個卵,繁殖能力驚人。)隔天我自願跑腿騎車出門幫忙採買,目的還是想找「這個」:到底有沒有在水田中央築巢的東西?是不是朋友看走眼了?鄉間道路騎車真輕鬆,我邊騎邊欣賞水田收割後的景象,陽光、雲影倒映水中,再生稻綠色波浪間白鷺散步覓食,宜蘭厝裡有人躺在吊床上看書,兩棵大樹落下的影子像一床薄被覆蓋著他,好舒服

  • 細腰蜂的睡姿

    細腰蜂的睡姿

    天陰,不合適昆蟲觀察。但,這只是一種心態,未必符合事實。尤其對昆蟲觀察者來說,晴天就有屬於晴天的昆蟲,陰天就有屬於陰天的昆蟲,雨天也是,霧天也不例外。換言之,不同的天候有不同的昆蟲出沒,擁有更多的天候類型就會擁有更多樣的昆蟲可觀察。如此一想,我倒覺得昆蟲觀察者在面對什麼天候才合適觀察昆蟲這一問題,應擁有像蘇軾《定風波》詞句裏的「也無風雨也無晴」一般心境。2009年03月22日,一早的三義下起了短暫微雨。雨停之後,天空還是扳著一張陰鬱的臉。和幾位伙伴正站在一條步道入口,望向步道,沒有任何蝴蝶飛舞。我並不確知伙伴們的心情如何,但無人抱怨,各自抽出相機,開始了自己的觀察。也許是天陰的緣故,我發現了一隻選擇提早就寢的斑節細腰蜂(Ammophila clavus)。這是我第二次拍到斑節細腰蜂的睡姿,從張永仁《昆蟲圖鑑2》,我得知了牠是隻雄蟲。節錄張永仁形容的雌雄特徵差別,整理如后:「雌蜂腹柄節細長,

  • 偏愛蜘蛛的吸血鬼

    偏愛蜘蛛的吸血鬼

    我特愛BBC《矮樹叢裏的生物》(LIFE IN THE UNDERGROWTH)這套DVD,一共五集,每集五十分鐘。我已看過許多次,而且我非常肯定,任何一位昆蟲觀察家都會愛上這套影片。甚至,我相信許多怕蟲厭蟲之人,看過這些片子後,很可能會從此愛上昆蟲。影片的第四集,出現了一個令我印象深刻的片段,一隻寄生蜂幼蟲伏在一隻銀腹蜘蛛的腹部,就像我拍到的照片一樣,只是我拍到的蜘蛛是塵蛛,而非銀腹蛛。影片中的那隻蛆一般的蜂類幼蟲,大約在蜘蛛的腹部待上兩個星期,每天如吸血鬼一般,索要蜘蛛的體液作為養份。最後,欲化蛹時,蜂類幼蟲便分泌一種賀爾蒙,讓蜘蛛的神經錯亂,讓蜘蛛織不出一張完整而美麗的圓網。這意謂著蜘蛛即將邁入死亡,因為寄生蜂幼蟲,將會一口氣狂飲蜘蛛的體液,直到搾乾牠為止。而後,這蜂類幼蟲將繼續利用殘缺的蛛網,牠將織一個繭,並在繭裏化蛹,這繭就掛在蛛網上。一段時間後,破蛹時刻來臨了,將會有一隻美麗的

  • 溪畔水柳

    溪畔水柳

    在柯子湖溪畔採摘桑葚的時候,總覺得暖暖的空氣中,始終濛濛飄飛著一些說不出的什麼;採下的桑葚果實上,也沾附著一絲絲白色的棉毛。心中滿是疑惑。直到看見河畔幾株靜立的水柳,才憬然驚覺我們似乎早已錯過今年的水柳花期。水柳是台灣的本土植物,喜愛在溪流溼地落腳。初遇水柳,是懷著小咕嚕的那年冬季,我們在一月底的晴日翻越頭前溪的堤防,徒步漫遊於溪岸河床。我再也難以忘記,那日撞見早春的水柳一樹葇荑花開,伴著新葉萌發的清新景象。三月中旬的此時,水柳的果實成熟了。雌葇荑花序滿佈著細小、紡錘形的開裂蒴果。遠看的一樹綿毛,其實是庇護著微小種子的柳絮。水柳的種子僅有筆尖大小,以風為媒介,乘著柳絮招攬了風,得以空中飄飛。風起時,空中盡是輕飄飄的飛絮,有如飄降三月雪。正午前暖烘的陽光引領著視覺,只要一陣風來,紛飛的纖纖柳絮,便如點點銀光。忙著蒐集咸豐草果實當飛鏢的小咕嚕,忙著採摘野花成束送給我的小瑀魚,馬上放下手邊的東西

  • 龜金花蟲的煉金術

    龜金花蟲的煉金術

    人類在很多方面是不及昆蟲的。只是人類不自知,有時是刻意忽略,更多時候是人類太過自以為是,遮蔽了自己的眼睛。就拿煉金術來說,古今中外似乎都存在著不同時期關於煉金術的記載。煉了幾千年,石頭似乎還是無法煉成黃金。照片中這隻金盾龜金花蟲(Aspidomorpha furcat)只要吃些甘藷葉或牽牛花葉,就可以將這些綠色的材枓煉成金色物質。牠用以煉金的能量,不來自火與熱,而是來自生命。金盾龜金花蟲以其生命的能量,將綠葉煉成盾形黃金,充滿生命力的金色。牠像是上帝創造的傑作之一,用以暗示人類,顯露幽微天啟的使者,告訴人類,大自然裏總有一些人類想達到卻還不能達到的成就,就隱含在一些植物或小昆蟲的世界裏。這些植物或小昆蟲可以輕易達成某一些了不起的成就,可是人類卻苦思苦試不得其解。我發現,雖然金盾龜金花蟲的煉金術已遠遠超過人類,但每一隻金盾龜金花蟲的煉金技術卻不相同,有些將綠葉煉成了純金的盾形,更多是金盾裏摻

  • 潮間帶的呼吸

    潮間帶的呼吸

    寄身成為潮間帶的一份子,需要一點時間的等待,等待其他成員接受你的步伐。不下一刻鐘的時間,曲身不動的我,像是架好照相機的腳架,盯著眼前的招潮蟹探出沙穴。揮舞大腳的招潮蟹,使出看家本領,嚇唬欲上前討教的挑戰者,還好在幾步遠外的我,甘願在他的領土上,只動大眼,做個觀察者。觀望蟹兵諸將們,各自較勁的赤壁之戰泥場版。先是大腳招潮蟹的隔空亮武器,左右來回橫行在洞口,像是劃出領土範圍;正面迎擊的是悅目大眼蟹,帶毛又有勁的腳,看起來也絲毫不遜色,而準備大舉進攻;來個背面突襲的是,一群蠢蠢欲動的寄居蟹。幾哩外的大海,也阻止不了,眼前的三方氣勢。潮間帶上,堆沙球挖假洞,是小蟹們辛勤工作的象徵,以待明日再次的退潮。而不時上演的武打動作片,多是誤闖領地的你推我夾秀。潮間帶的腳印,再多一點等待,就可能有隻在潮間帶上覓食的磯鷸,低頭經過身旁,或發現你後,急飛遠處的倩影。有次,磯鷸低頭覓食幾 秒,又急行幾步繼續覓食,又

  • 隱藏山林的植物

    隱藏山林的植物

    編按:自然之美,在人的眼底、在相片裡、在圖畫中,各有何等姿態?一位 沒有傲人繪畫經歷、也非藝術科班出身的女子,只因熱愛自然與對繪畫的熱情,用細膩的心情與彩筆,畫出一幅幅精美的植物畫,寫下一篇篇淡雅的生活隨筆,分享 自己獨特的自然觀點和生活美學。本週起一連四星期,副刊將轉介林麗琪在《我的自然調色盤》一書中的精彩畫作和文章,邀您在悠閒的假日,細細品味一篇篇調和 了心靈和大自然,處處流露出生活真滋味的恬文佳畫!隱藏山林的植物最近常在樹林間聽見奇妙的聲音,我循著聲音的方向找到了鳥的身影,果然是一些從沒見過的鳥兒,每次總是驚鴻一瞥,還沒能看清牠們的長相,即拍拍翅膀匆匆離去,留下晃動的枝椏。山林路徑旁,一隻背部有褐色和咖啡色斑紋的鳥,停佇枝條上,我驚喜得拿出筆記本戰戰兢兢的記錄著,不到一分鐘的時間,牠躍下落葉堆上發出稀疏的聲響,雖然再度被我追蹤到,但鳥身上的紋路與枯葉的顏色相近,厚厚的地表落葉成為鳥兒

  • 陽台的訪客

    陽台的訪客

    編按:自然之美,在人的眼底、在相片裡、在圖畫中,各有何等姿態?一位 沒有傲人繪畫經歷、也非藝術科班出身的女子,只因熱愛自然與對繪畫的熱情,用細膩的心情與彩筆,畫出一幅幅精美的植物畫,寫下一篇篇淡雅的生活隨筆,分享自己獨特的自然觀點和生活美學。副刊將轉介林麗琪在《我的自然調色盤》一書中的精彩畫作和文章,邀您在悠閒的假日,細細品味一篇篇調和 了心靈和大自然,處處流露出生活真滋味的恬文佳畫!陽台的訪客早晨在陽台晾衣服,一隻氣勢洶洶的虎頭蜂迎面飛來,我警覺得像玩木頭人的遊戲般低縮著頭,身體完全靜止且緩慢的呼吸,讓蜂先行飛過後再繼續家事。花台上的洋紫荊葉片輕晃,蜜蜂鬼鬼祟祟的穿梭,才一會兒工夫,蜜蜂自信的用大顎進行切割的工程,彷彿在葉子上畫圓弧線般輕巧,像熟稔的木工師傅操作著線鋸機,用腳攫住從葉緣切下的半圓形葉片,揚長而去;仔細看洋紫荊的枝葉,比較嫩綠的葉子已經被蜜蜂裁下許多圓形、橢圓形的圖案,留下

  • 跳舞時間到了

    跳舞時間到了

    茼蒿菜的花兒 真好看一棵茼蒿菜可以開出一整群十數朵花 從這個角度觀看他們的時候 覺得他們像是感情很好的一家人對吧!有同感嗎?跳舞時間到了~唷一起來吧

  • 模仿螞蟻的蜘蛛

    模仿螞蟻的蜘蛛

    有一類蠅虎(跳蛛)科的成員,其外觀酷似螞蟻,歸入蟻蛛屬(Myrmarachne sp.)。我們可以稱這一類的蜘蛛為蟻蛛。詹肇泰的《香港跳蛛圖鑑》裏,有一部份文字在探討蟻蛛。他提到「模擬螞蟻總會帶給跳蛛一些好處,是甚麼呢?有些觀察認為擬蟻的跳蛛會欺騙蟻群,讓跳蛛潛入蟻群之中捕獵蟻子。」由於螞蟻是視力不佳的昆蟲,因此,我認為要潛入蟻群並不需要外觀像螞蟻,而是要懂得螞蟻的化學訊息才合適潛入蟻巢。若我們蒐尋相關資料,會發現寄生蟻巢內的生物或與螞蟻共生的昆蟲,幾乎不必在外觀上像螞蟻,只需要懂得螞蟻的化學訊息就可以「擬蟻」地待在蟻巢了。而這種擬蟻是味道上的,而非外觀上的。換言之,我不同意外觀上擬蟻的目的是為了潛入蟻巢,因為要潛入蟻巢若是味道不像,外觀像,仍是會被螞蟻視為異類而被攻擊的。不過,我在野外觀察到蟻蛛時,確實,常會發現牠的附近有外觀相像的螞蟻存在。這是擬態的必要,適者生存之必要。曾肇泰提到的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