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口中的肉,並非憑空而來

不難想像,哥本哈根的做法極具爭議性,排山倒海而來的抗議聲浪必然可見,然而,為什麼園方選擇這樣的方式處理呢?無非是想做一場「非常實際」的生命教育,在丹麥,動物權概念高漲的今日,他們想提醒大家,殺戮行為固然可怕,但不看見並不表示不存在!長頸鹿在野外本來就得面臨獅子獵殺的威脅,就像,你口中的牛肉也非憑空而來。
哥本哈根動物園科學部主任Bengt Holst表示:「今天引起這麼大的爭議,是因為,長頸鹿是可愛的動物。如果今天是一隻蹬羚,甚至,一隻豬呢?」
殺生這件事,真是比氣候變遷更令人不願面對的真相。有位朋友曾經說過,「如果存在的生命都無法獲得關心,那麼,又怎麼可能去關心看不見的氣候變化呢?」
台灣對生命關懷的態度,最新潮的是走進電影院看一場《12夜》,然後,痛哭流涕中,那些早就存在20年以上的問題,才重新又被認識一般。那還是我們最熟悉的狗狗貓貓。但,被吃在嘴中的,被擦在身上的,那些被當作松坂肉飼養的豬牛,被當化妝品試驗的鼠兔,他們的《12夜》,尚未被拍出來,因此,他們的生命,還是令多數人無感。
保育?觀光?
同樣的,當動物園及水族館宣稱,從南極來的企鵝、中國來的熊貓、太平洋來的鯨鯊,能夠為人們帶來多麼可貴的生命經驗、多麼真實的環境教育同時,大概很少人知道,台灣黑熊在台灣的山林間是怎麼生活的。過去幾年間,媒體上仍然出現,遇到熊要裝死、要爬樹的資訊,但長年研究黑熊的屏科大黃美秀老師說:「熊會吃腐肉、熊也會爬樹」。
台灣黑熊過去曾經有人飼養,在野保法頒布後,部分飼養人擔心觸法,而將黑熊送至公立收容機構及動物園。但這些黑熊到底從哪裡來,並不清楚。2006年,黃美秀與特有生物中心楊宗吉先生曾經試圖將圈養的黑熊「黑皮」放歸野外,然而,最終因為資料不足,無法證明「黑皮」為台灣野外族群後代,在擔心會血緣不純可能汙染台灣黑熊野外族群基因庫的顧慮下,「黑皮」在數月後於圈養籠中過世,無緣回到野生環境。
經過多年的基因資料庫建立之後,2012年動物園及保育、研究單位間簽署了「台灣黑熊復育合作保育宣言」,規劃針對遺傳性狀與野外族群較為一致的台灣黑熊個體移至特生中心低海拔試驗站集中收容,而血源與台灣原生種差異較大的馬來亞種黑熊則移至六福村、壽山動物園及屏科大野生動物收容中心。

雖說動物保護是動物園的核心價值之一,但遇到走私動物、違法飼養動物需要收容的時候,動物園卻不見得能提供這樣的收容空間。因此,像是屏科大野生動物收容中心,收容了為數不少的靈長類(如紅毛猩猩、黃金頰長臂猿),大都來自於走私或棄養的個體。去年底,一批幾千隻的食蛇龜走私遭查緝後,不是交給動物園,卻是交由中興大學進行臨時的收容,無處可去。經年累月的動物不斷進入收容中心,終究會有飽和的一天。
我們需要深度的生命教育
台灣腹地有限,動物園及收容中心的空間也有限。收容空間不足的情況下,導致原先在草原、森林等大範圍活動的動物,如棕熊、黑熊、黑豹、大象等等,都因為缺乏在野外捕食、爬樹及尋找水源等自然行為,而出現精神緊迫的症狀。
不過,在國外引進的明星動物光環籠罩之下,其他野生動物的生活困境,很容易就失去關注。所謂的生命教育,是「啊~熊一直點頭好白癡喔!」、「老虎一直繞圈好可憐」、「等一下要吃什麼?」等無關於這些動物園自然棲息環境與野外行為的討論。這樣的教育,真的有比在家看Discovery、Animal Channel來的好嗎?

哥本哈根的做法或有爭議,但他們選擇了讓這樣的做法攤在陽光下,供大眾檢視,甚至,他們意在引起對生命教育的討論。而我們在討論的,是圓仔是不是「恰女孩」。
從Marius之死,除了活生生血淋淋,看到那些不見天日的角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