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國家海洋和大氣總署實驗室的科學家在上個月(1999年4月)指出,來自中國大陸北方的沙塵暴已經抵達美國,從加拿大到亞利桑那州都蒙上了一層灰土。他們還表示,沿著落磯山脈一路綿延的山,都已經被中國大陸來的塵土吹的一片霧濛濛。
這場沙塵暴來的並不令人感到意外。在三月初,中國的人民日報就曾報導,本季最早的沙塵暴已經抵達北京 (自有年度紀錄以來,這是最早侵襲北京的沙塵暴之一)。去年和今年所發生的沙塵暴肆虐的情形,是記憶中最嚴重的,由此,我們知道廣大的中國西北牧地和耕地,已發出土壤嚴重流失的警訊。

中國最近發生的沙塵暴,另人聯想到曾發生在美國的沙塵暴。(照片提供:美國農業部)
巨大的沙塵暴定時地會從數百哩遠以外的地方,來到包括北京這些中國東北的人口集中地,遮蔽了陽光,降低能見度,減緩交通流速,並導致機場關閉。根據報告指出,這些東部地區的居民就像美國在1930年代經歷沙塵暴時一樣,他們用舊布塞住窗戶的縫隙來防止沙塵進到屋子裡。
由西向東吹進的風,常常夾帶著中國西北方的泥沙向北韓、南韓以及日本一路東進。這些國家常抱怨阻隔陽光、又遮蔽了萬事萬物的大量沙塵。帶著來自選民的壓力,由15位日本立委和8位南韓立委所組成的三國三邊協議會,正和中國大陸的官員們討論著該如何來抵禦塵暴。
一般新聞報導都將沙塵暴歸因於過去三年的乾旱。但事實上,乾旱只是將這快速惡化的情形突顯出來。中國西北地區的人口壓力早已超過土地的負荷力。過多的人口、牲畜和農耕地,是造成土地過度負荷的主因。但是要供養美國五倍多的13億人口確實不容易。
沙塵暴的複雜身世
除了西北當地對環境自然資源的需求壓力外,北京當局於1994年決議,那些被用於建設的農地可以由開墾其他地區的土地作為農地來補償, 加速了今日的生態浩劫。在「土地利用政策」一文當中,中國地理學家楊洪(音譯)和李秀彬(音譯)指出上述的補償政策對環境造成的影響。廣東、山東、浙江和江蘇等快速發展的沿海省份,因為都市成長以及工業化的需求而失去了大量的農耕地。他們因此付錢給其他省份,開發新的耕地來彌補他們所失去的農地。這樣的做法使得西北地區省份在政策開始的初期呈現快速的經濟成長,例如內蒙古 (耕地擴增了22%)、甘肅、青海、寧夏以及新疆等等地。

蒙古的畜牧羊群。照片版權歸屬 美國國家再生能源實驗室(照片提供:網路影像資料庫)
當西北各省已經嚐到過度開墾和放牧的苦果時,他們卻開墾更多的邊緣地帶,土壤侵蝕的情況因而加劇。如今,中國人民因為土壤沙漠化而棄守家園,紛紛向東邊移民,這與當年美國發生沙塵暴時,居民從南部大平原往西移至加州的情形並無不同。
相較於將地上物清除的開發耕地方式,牲畜量的增加則是把地表植被淨空,兩者一樣導致土表的裸露。緊接著1978年的經濟改革和廢除牲畜的總量管制,牲口數量從此急速上升。今日大陸共有1億2千7百萬頭牛,和2億7千9百萬頭羊,而美國則只有9,800萬頭牛和900萬頭羊。
在青海省東部的海南藏族自治州共和縣,當地的草原本可以負荷370萬頭羊,但根據1998年底的估算,當地的羊隻已達550萬頭之多,遠遠超過土地的承載量,這導致當地草原地的快速消失和沙漠化,並導致沙丘的形成。

在蒙古地區,沙漠的面積不斷擴大。(照片提供:美國地質調查局)
艾瑞克‧艾克荷姆(Erik Eckholm)在紐約時報的報導中指出,漸漸堆高的沙丘是新沙漠在青康藏高原東部成形的跡象。根據史料記載,高原當地曾是「草比馬兒高」的草原,是傳說中藏族牧羊人的家。根據官方報導,每年約有900平方英哩的土地變成了沙漠。比這大數倍的土地,同時面臨著產量降低與超限利用的問題。